璇炀不假思索：“白璇，二十五，散修。”
赵执事手里的笔顿住了。
他抬起头，目光在璇炀脸上扫了一圈，眉头拧了起来。
然后他低下头，翻动名册，翻了几页，又翻回来，嘟囔道：“二十五？外门弟子的年龄上限是二十，你不知道？”
璇炀一怔。
他还真不知道这个规矩。
赵执事将名册一合，语气里带着几分公事公办的生硬：“超龄了。回去吧。落云宗不收超龄弟子。”
他摆了摆手，目光已经越过璇炀，看向他身后的人：“下一个。”
石晏清急了，往前迈了一步：“前辈，他——”
璇炀抬手拦住他。
他看了一眼赵执事，又扫了一眼周围那些正在排队的新弟子——有几个已经朝这边投来好奇的目光，也有几个老成的中年人露出了幸灾乐祸的笑意。
他沉吟一瞬，从袖中取出那枚令牌，放在桌上，推到赵执事面前。
“这是苍衍长老所赠。”他语气平静，不卑不亢，“他说落云宗正在招募新弟子，让我们来看看。”
赵执事低头看了一眼那枚令牌，瞳孔微微一缩。
他伸手拿起令牌，翻来覆去地看了看，又凑近了些，仔细辨认背面的灵纹。
片刻后，他将令牌放下，脸色变了变，语气稍微缓了一点，但仍带着几分勉强：“苍衍长老给的令牌，确实另有用处……但那是他的事。规矩还是规矩，外门弟子的年龄上限是二十，这是宗门定下的，也不是我说了算。”
石晏清偏头看了看璇炀，等他下一步动作。
冥离微微挑眉，似笑非笑，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实在不行，那就还跟以前一样呗…
周围的新弟子纷纷侧目，目光落在璇炀那张风霜满面的中年面孔上，窃窃私语声不大，却恰好能飘进耳朵：
“那人看着起码三十了吧，还想进外门？”
“估计是散修，想找个宗门混口饭吃呗。”
“二十五？我看不像。”
石晏清站在璇炀身后，有些紧张地拉了拉他的衣袖。
冥烬倒是无所谓，环顾四周，望着山下风景，像是什么都没听见。
冥离不动声色地走到璇炀身边，神色平静，但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不悦，嘴角微微抿紧了。
璇炀想了想，没有急着解释。
他在琢磨——当初落云宗的苍衍长老，应该是看穿了他的真实容貌，不然不会用“年轻人”来形容他。
况且身为长老，自然知道招募的年龄限制，却还是给了令牌，说明对方并不觉得年龄是问题。
只是如果真是这样，那确实让他产生了一些误会。
璇炀看了看一旁的测灵碑，有些无奈，平静地开口：“那就测骨龄吧。”
赵执事事先指了指旁边的公告栏，提醒了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公事公办的意味：“公告上写得很清楚，测骨龄要消耗金币的。你若超龄，费用可是要自负的。”
“可以。”
璇炀走到测灵碑前，叹了一口气，有些无奈地笑了笑，这玩意还真是怀念啊，随后将手掌按了上去。
碑面上的灵纹瞬间亮起。
一圈圈青白色的光晕从掌心与碑面接触的地方荡漾开来，如同石子投入静水。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过来——光晕越荡越快，最终在碑面上方凝聚成一行清晰的字迹。
骨龄：十七。
赵执事的脸色微微僵住了。
周围一片死寂，随即爆发出嗡嗡的议论声：
“十七？怎么可能！”
“可他看起来至少三十啊！”
“测灵碑不会出错吧？”
赵执事脸色微变，眉头拧成一团，沉声道：“再测一次？”
璇炀没有异议，重新将手掌按上去。
还是十七。
他收回手掌，淡淡地看着赵执事，目光平静，摊了摊手：“这下可以了吧？”
赵执事的嘴唇哆嗦了两下，想说点什么，却发现自己无话可说。
骨龄测试是宗门最基础的检测手段，灵纹刻制严谨，从不曾出过差错。
他深吸一口气，微微皱眉，最终只是沉默地退开半步。
“自然……可以。”
就在这时，一道温和的声音从殿内传来：“赵执事，发生了何事？”
一个身穿青色长袍的中年男子从殿内走出，面容儒雅，三缕长髯随风轻拂，气息沉稳如山——正是落云宗外门长老沈长卿，负责本次新弟子收录。
赵执事连忙上前，附耳低声说了几句。
沈长卿听完，目光落在璇炀身上，微微挑眉，上下打量了一番。
“骨龄十七，面相三十有余……”他沉吟片刻，缓缓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好奇，“小友可是用了某种改变容貌的手段？”
璇炀沉默了一瞬，还是点了点头。
他本不想在这里暴露真容，但既然已经引起了众人的注意，更是惊动了长老，再藏着掖着反而显得可疑。
“算是吧。”
他伸手，揭下了脸上的易容面具。
一张年轻的、清秀的、甚至带着几分少年气的面孔，暴露在众人面前。
皮肤白皙，眉目如画，线条干净利落，与之前那张风霜满面、毫不起眼的中年面孔判若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