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哥……”她低声喃喃，声音轻得像一缕风，瞬间便被夜色的寂静吞没。
她不知道陈云能不能听到。也许能，也许不能。可她还是要说，仿佛只要说出这两个字，那道裂缝中的身影就能多一分力量，就能多撑一刻。
孟菲儿站在她身旁，轻轻揽住她的肩膀。这位陈氏仙族的当家主母，此刻也卸下了所有的威严与矜持，只是一个为儿子担惊受怕的母亲。
她的眼眶微红，却没有落泪——她不能哭，若曦已经够难受了，她不能再添一分。
“会没事的。”孟菲儿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云儿他……从来没有让我们失望过。”
杨若曦点了点头，没有说话。她相信陈云，比相信这世上任何一个人都要相信。可相信是一回事，担心是另一回事。
那种牵肠挂肚的感觉，如同千万根细线将她与那道裂缝中的身影紧紧相连，每一声轰鸣，都会让那些线收紧一分，勒得她喘不过气来。
就在这时——
一股气息，从天而降。
那股气息邪恶、冰冷、充满了腐朽的味道，如同一头从深渊中爬出的巨兽，张开血盆大口，朝白虎圣地扑来。
它与鬼元的气息如出一辙，却又带着某种不同——如果说鬼元的气息是深不见底的古井，那这道气息就是淬了毒的利刃，锋芒毕露，杀意凛然。
帝境。又一位帝境！还是敌人！
杨若曦的脸色瞬间惨白。她猛地抬头，望向气息传来的方向——那里，一道身影正从黑暗中缓缓走出，踏空而行，每一步都让虚空震颤，每一步都让天地失色。
月光落在那道身影上，照亮了她的面容。
那是一个女人。她的面容苍老而威严，满头银发梳成一个高高的发髻，用一根凤凰簪子别住。她的身上穿着一件暗红色的凤袍，那凤袍上绣着九只栩栩如生的凤凰，每一只都在黑暗中散发着诡异的红光。
她的眼睛，已经完全变成了黑色——没有眼白，没有瞳孔，只有无尽的空洞与恶意。
杨若曦认出了那张脸。
那是凤凰圣地的老圣主——秦小占。那个从小将她养大的人，那个教她修炼、教她识字、教她做人的老人，那个她一直以为是这世上最亲近的人。
“圣主……”杨若曦的声音颤抖着，如同梦呓。
秦小占低头，看向塔楼上的杨若曦。那双漆黑的眼中，似乎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也许是回忆，也许是别的什么。可那光芒转瞬即逝，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赤裸裸的贪婪。
“若曦。”她开口，声音沙哑而平淡，如同在跟一个久别重逢的晚辈打招呼，“好久不见。”
杨若曦的身体在发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一种更深的、更难以承受的东西——那是信任被背叛的痛苦，是亲情被撕碎的绝望。
她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却发现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秦小占没有急着动手。她只是站在那里，居高临下地俯瞰着杨若曦，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那笑容里有贪婪，有戏谑，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