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他没有一步三回头，走得很快，检票、进站、下楼梯，一气呵成。
孟筱竹站在候车室的玻璃窗前，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站台上，她伸手摸了摸手上的戒指，转身走出了火车站。
外面的阳光很好，照在人身上暖洋洋的。
三月的北京，风里已经有了春天的味道，路边的柳树冒出了嫩芽，黄黄绿绿地挂了一树。
孟筱竹站在车站广场上，眯着眼看了一会儿太阳，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上了公交车，回单位上班。
楚瑾回去之后，开始紧锣密鼓地办调动。
手续比想象中复杂，跑了好几个部门，盖了十几个章，中间还卡了一道，他亲自坐火车回来跑了一趟，才终于疏通。
导师虽然舍不得放人，但也知道徒弟是为了什么，临别的时候拍着他的肩膀说：“去吧，成家立业，成家在先，我不拦你。”
下半年，楚瑾正式调回北京。
他回来的那天，孟筱竹去火车站接他。
这一次跟上一次不一样，上一次她是哭着跑出来的，这一次她站在出站口，手里拿着一杯豆浆，看到楚瑾从里面走出来，朝他挥了挥手，说了一句：“饿了吧？豆浆还热着。”
楚瑾走出出站口，接过豆浆喝了一口，笑了。
他穿着那件深蓝色的大衣，人比上次见面的时候瘦了一些，但精神很好，眼睛亮亮的，像北京的秋天。
“走吧，回家。”他说。
他说的是“回家”，不是“去你家”，也不是“去我那套房子”。
他说的是“回家”。
孟筱竹走在他旁边，阳光从头顶照下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地上，一长一短，挨在一起。
楚瑾调回北京之后，两个人见面的时间多了很多。
他单位的宿舍离孟筱竹的单位不远，骑车只要二十分钟，他隔三差五就过来接她下班，两个人一起去菜市场买菜，回那套房子做饭。
楚瑾的厨艺还是不行，但比上次好了不少，至少番茄炒蛋不糊了，青炒菜也知道什么时候放盐了。
每次做完饭他都问孟筱竹好不好吃，孟筱竹每次都如实评价，该夸的夸，该批评的批评。
楚瑾被批评了也不生气，说下次改，下次还是老样子。
孟筱竹就笑着摇头，说你这人什么都聪明，就做饭不开窍。
日子就这么一天一天地过，像钟摆一样，不紧不慢，但从未停歇。
转眼到了秋天，两家人开始商量婚事。
那天是周末，楚瑾带着孟筱竹回了徐阳市。
王旭阳和胡惠知早早就到了，爷爷奶奶也在，太爷爷太奶奶小坐在正厅的太师椅上，王惊蛰也让人从南方接过来了，一家人整整齐齐的，连孟庆磊和王云都请了假从部队赶了过来。
正厅的八仙桌上摆着茶水和点心，窗外的石榴树挂满了果，红彤彤的，压得枝头弯了下来。
胡惠知先开的口。
她坐在王云旁边，手里端着一杯茶，没喝，放在膝盖上。
“孟叔叔走了也大半年了，我跟旭阳商量了一下，想跟你们说说两个孩子的事。”胡慧知的声音不大，但语速不快不慢，听着很舒服，“按老规矩，老人走了要守三年，婚事不急着办。但我们想着，能不能先把婚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