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顿了一下，看了孟庆磊一眼，又看了王云一眼。
“两个孩子感情好，咱们做长辈的都看在眼里。订了婚，他们来往也名正言顺些，旁人也说不出什么闲话来。”
孟庆磊端着茶杯，没有说话。
王云看了他一眼，替他开了口。
“订婚的事，我们没意见。”王云的声音跟胡慧知不一样，更干脆一些，不绕弯子，“筱竹也二十四了，楚瑾比她大几岁，早该成家了。
爸走之前也是点了头的，这事儿没什么好说的。”
胡惠知听了，笑了，那种笑不是客套的笑，是心里头一块石头落了地之后才会有的那种笑，眼角堆起细细的纹路，整个人都舒展了。
“那就这么定了。”她说。
订婚的事就这么定了下来，没有大操大办，就是两家人坐在一起吃了个饭，交换了信物。
胡惠知从家里带了一个红木匣子来，不大，但沉甸甸的。
她把匣子放在桌上，推到孟筱竹面前。
“筱竹，这是妈给你的。”她说。
她说“妈”，不是“阿姨”，不是“伯母”，就是“妈”。
孟筱竹愣了一下，看了楚瑾一眼。
楚瑾朝她笑了笑，点了点头。
她低下头，打开那个红木匣子。
匣子里面铺着一层墨绿色的绒布，绒布上躺着几样东西——一对翡翠镯子，水头极好，绿得透亮，像是春天刚冒出来的柳芽颜色；
一条金项链，坠子是朵小小的兰花，花瓣做得极精细，托在掌心里沉甸甸的；
还有一把钥匙，黄铜的，泛着暗沉的光，一看就是有些年头的老物件。
孟筱竹拿起那把钥匙，翻来覆去地看了看，不太明白。
胡慧知伸手把钥匙拿过来，握在掌心里，看着孟筱竹，目光很认真。
“这个，是南池子那边一套四合院的钥匙。”胡慧知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说得很慢很清楚，像是在交代一件顶重要的事情，“那套院子是我刚参加工作那年买的，那时候便宜，搁现在有价无市。
前后两进，不算大，但格局方正，住着舒服。
这几年我让人翻修了一下，水电都重新走了，冬天也能供暖。”
她把钥匙放回孟筱竹手里，合上她的手指，让她握紧。
“这是给你的。”
正厅里安静了一瞬。
王云先反应过来，皱了皱眉，看了胡惠知一眼，又看了王旭阳一眼。
“惠知，这个太贵重了。”王云的语气不是客气，是认真的，带着一种“这件事不能这么办”的笃定，“两个孩子还没结婚呢，你给这么贵重的东西，不合适。”
孟庆磊也开口了，他说话一向慢，但每一个字都落地有声：“是啊，你的心意我们领了。但这些东西你收着，等他们正式结了婚再给也不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