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下巴抵在她头顶上，一只手搂着她的腰，另一只手按着她的后脑勺，把她整个人箍得紧紧的。
“来了来了。”他的声音有点哑，嘴唇贴着她的头发，一个字一个字地说，“别哭了，啊。”
孟筱竹没说话，攥着他衣领的手又紧了几分。
冬天的风从两个人身边吹过去，把她的头发吹起来，扫过他的下巴。
他闻到她的头发上有医院消毒水的味道，底下还藏着一点她用的那种洗发水的香味——那种味道很淡，淡到几乎闻不出来，但他认得。
他熟悉这个味道好几年了。
“走吧，进去。”楚瑾松开了一点，低头看她，“外面冷。”
孟筱竹从他怀里抬起头来，红着眼睛看了他一眼，目光从他的脸看到他的肩膀，又看到他的手，最后落在他脚边那个扔在地上的包。
“你怎么把包扔地上了？”她的声音还带着哭腔，鼻音重得不像话。
“你说呢？”楚瑾弯腰把包捡起来，掸了掸上面的灰，“看到你了，谁还顾得上包。”
孟筱竹吸了吸鼻子，用手背擦了一下眼泪，脸上的表情介于哭和笑之间，嘴唇动了动，好像想说什么，最后只挤出来一句。
“走吧。”
两个人并肩往住院部大楼里走。
楚瑾走在靠门的那一边，帮她挡着风。
走廊里的灯白得晃眼，墙角的暖气片嘶嘶地响着，空气里有一股淡淡的来苏水味儿。
“孟爷爷住几楼？”楚瑾问。
“五楼，心血管科。”
“这会儿醒着吗？”
“下午醒了一会儿，跟我爸说了几句话，又睡了。”孟筱竹的声音低下来，“这几天他醒的时间越来越短了。
但是每次醒的时候精神都还好，能认人，能说话，就是……说着说着就没力气了。”
楚瑾没说话，伸手握住了她的手。
她的手冰凉凉的，骨节分明，比他上次握的时候又瘦了一圈。
他把她的手整个包在掌心里，拇指在手背上轻轻摩挲了几下。
孟筱竹低头看了一眼两个人交握的手，没抽回来，也没说什么。
电梯到了五楼，门一开，走廊里安安静静的。
护士站里坐着一个小护士，低着头在写什么，听到动静抬起头看了他们一眼，又低下头去。
走到病房门口的时候，孟筱竹停下来，转过头看着楚瑾。
“我爸我妈都在里面。”她说，声音轻轻的，像是在给他打预防针。
楚瑾点了点头，伸手整了整衣领，又把围巾解下来叠好，塞进包里。
“紧张？”孟筱竹歪着头看了他一眼。
楚瑾看着她，忽然笑了一下。
那种笑不是平时那种轻松的笑，是一种“都这个时候了你还来问我”的笑。
“你说呢？”他说。
孟筱竹伸手帮他把大衣领子翻好，动作很自然，像是在做一件做过无数次的事情。
“不用紧张。”她说，“我爸妈你都见过。”
“那不一样。”楚瑾说。
“有什么不一样？”
楚瑾看了她一眼，没回答，伸手推开了病房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