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今天早上你姑姑带来的,稻香村的,你带过去。”她把点心盒塞进楚瑾的包里,“孟老爷子以前爱吃这个,你带去了他兴许能多吃两口。”
“奶奶,您怎么什么都知道?”楚瑾忍不住问了一句。
奶奶白了他一眼:“你以为你奶奶这么多年白活的?”
楚瑾不说话了,把点心盒小心翼翼地放好。
太奶奶从里屋拄着拐杖走出来,她耳朵不太好使,但眼睛尖。
一出来就看出一家子人不对劲,目光在每个人脸上扫了一圈,最后落在楚瑾身上。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太奶奶的声音不大,但带着一种不容隐瞒的威严。
奶奶赶紧走过去,扶着太奶奶的胳膊,凑到她耳边说了一句什么。
太奶奶听完,沉默了好几秒,然后慢慢转过身,朝里屋走去。
大家都以为她是回去休息了。
过了几分钟,太奶奶又出来了,手里多了一个红包——不是过年那种红纸包,是大红色的缎面荷包,上面绣着一朵已经褪了色的牡丹花。
她把荷包塞到楚瑾手里。
“给筱竹的。”太奶奶的声音慢悠悠的,带着岁月的重量,“你告诉她,太奶奶说了,让她别怕。她爷爷的事,咱们家都惦记着。”
楚瑾握着那个荷包,荷包不大,但沉甸甸的,里面装着的应该不是钱——他不知道是什么,但他知道这个荷包太奶奶放了很多年,从来没见他拿出来过。
“太奶奶,这——”楚瑾想说点什么,但喉咙堵得厉害。
“拿着。”太奶奶的语气不容拒绝,拍了拍他的手背,“去吧,别耽误了。”
楚瑾把荷包贴着那枚戒指放好,两个硬硬的小东西挨在一起,隔着大衣内袋的布料,贴着他的胸口。
他穿好外套,围上围巾,拎起包。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回过头看了一眼客厅里的人。
小太爷爷已经重新靠回躺椅上,但眼睛还睁着,看着他。
爷爷站在沙发旁边,双手背在身后。
奶奶眼眶微微泛红。
爸爸王旭阳一只手插在裤兜里,另一只手朝他挥了挥,示意他快走。
妈妈胡惠知站在奶奶旁边,嘴唇抿着,朝他微微点了一下头。
太奶奶拄着拐杖站在里屋门口,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银白的头发上。
楚瑾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说我走了,说你们放心,说我到了打电话——但这些话在嗓子眼里转了一圈,最后只汇成了一句。
“我走了。”
他推开门,北京的冬夜冷风扑面而来,灌进领口,灌进袖口,冻得他一个激灵。
他拉开门禁,大步流星地往外走,鞋底踩在结了薄冰的路面上,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
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长长的,投在被冻得发白的水泥地上。
他把大衣的领子竖起来,伸手拦了一辆出租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