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上的路，已经开了。
孙玄骑着摩托车拐进了那条熟悉的巷子。
巷子不宽，两边的院墙斑斑驳驳，
墙头上爬着枯了的丝瓜藤，在秋风里轻轻摇着。
孙玄把摩托车停在门口，熄了火。
孙雅宁和孙明熙从挎斗里爬出来，两个小家伙跑了几步，在门口站定。
孙明熙问这就是大姑家，孙雅宁说她来过，
比他们家小一点，但是院子里有一棵石榴树。
孙明熙没来过，什么都不知道，跟着姐姐嗯嗯地点头。
孙玄走上前敲了敲门。
笃笃笃，不急不慢。
里面传来脚步声，先是急促的，像是从屋里跑出来的，
然后又慢了下来，像是走到了院门口故意放慢了速度。
门闩拉动的声响，木门吱呀一声开了。
小军站在门口，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短袖，
头发有些长，额前的碎发搭在眉毛上。
他手里还拿着一本书，书页翻开了一半，
拇指夹在中间，显然是正在看着被打断了。
“小舅！”
小军的眼睛亮了，脸上露出笑容，那笑容里有惊喜，
也有亲切，像见到了好久没见的亲人。
其实他们没隔多久没见，可每次见面他都这么高兴。
他正要让孙玄进去，一个小小的身影从他身后钻了出来。
王书瑶扎着两条小辫子，穿着一件小花裙子，
脸蛋红扑扑的，大眼睛忽闪忽闪的。
她看见孙玄，愣了一下，然后小脸上绽开灿烂的笑容，
像是春天里最早开的那朵迎春花。
“小舅舅！”
她喊着跑过来，一头扑进孙玄怀里，
两条小胳膊紧紧搂着他的脖子，
小脸贴在他脸上，亲了又亲。
孙玄被她亲得痒痒的，忍不住笑出声来。
“瑶瑶想小舅舅了没有？”
孙玄把她抱起来，在她小脸蛋上也亲了一口。
王书瑶使劲点头，说想了，天天想。
她又问小舅妈来了没有，
明熙来了没有，雅宁来了没有。
孙玄说都来了，在外面呢。
王书瑶从他怀里探出头，
看见站在摩托车旁边的孙明熙和孙雅宁，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
“我要下去，我要跟他们玩！”
王书瑶在孙玄怀里扭着身子，像一条滑溜溜的泥鳅。
孙玄笑着把她放下来，她脚一沾地就跑过去，
拉着孙雅宁的手，说雅宁妹妹你来了，我给你看我的新娃娃。
孙雅宁说好，两个人手拉着手跑到院子里的石榴树下去了。
王书瑶从树下的一个小木箱里翻出一个布娃娃，
递给孙雅宁看，说是从省城带回来的，眼睛会动，还会叫妈妈。
孙雅宁接过来翻来覆去地看，羡慕得不行。
孙明熙跟在她们后面，听不懂她们说什么，就跟着跑，跑得满头大汗。
小军站在门口，看着妹妹和表弟表妹们玩成一团，嘴角弯了起来。
他侧过身让开门口，朝孙玄说小舅快进来。
孙玄点了点头，进了院子。
孙玉家的院子比孙玄家小一些，但收拾得很整齐。
院子里那棵石榴树挂满了果子，一个个红彤彤的，
咧着嘴露出里面晶莹剔透的籽。
树下摆着几盆花，有君子兰、仙人掌，还有一盆小葱，
绿油油的，一看就是孙玉的手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