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样都用小塑料袋装着,整整齐齐地码在盒子里。
孙玄把铁盒子放在桌上,让孩子们自己拿。
孙雅宁拿了一块茯苓夹饼,咬了一口,
糯糯的,甜甜的,嚼了两下又咬了一口。
孙明熙拿了一块驴打滚,吃得满脸都是黄豆粉,像只小花猫。
孙佑安拿了一块豌豆黄,慢慢地吃着,不争不抢。
孙玄的目光继续在包裹里搜寻。
最后,在包裹的最底层,一个长方形的盒子安安静静地躺着。
盒子是黑色的,绒面的,上面印着金色的英文字母,看着就贵重。
孙玄拿出来,小心翼翼地打开。
里面躺着一支钢笔,黑色的笔身,银色的笔夹,
笔尖是金色的,在阳光下闪着柔和的光。
笔身刻着几个小字——“赠小军”。
字迹工整,像是用刀尖一笔一笔刻上去的,每一笔都很有力。
孙玄把那支钢笔拿起来,在手里掂了掂。
不轻不重,手感极好。
笔尖在灯光下泛着金色的光泽,像一弯新月。
这是陈教授送给小军的。
他没有忘记那个在牛棚前教了几年书的孩子,
没有忘记那孩子趴在小板凳上一笔一划写字的样子。
他回到京城,回到了大学校园,可他心里始终装着小军。
他知道这个孩子有灵性,是个读书的料子,他不能看着他荒废。
他要给他最好的笔,让他在人生的考卷上,写下最好的答案。
孙玄把钢笔装回盒子里,放在桌上。
孙母从厨房里探出头来,看见石桌上那些东西,问谁寄来的。
孙玄说陈教授,从京城寄来的。
孙母用围裙擦了擦手,走过来看了看那些衣服和小吃,
念叨着陈教授太客气了,寄这么多东西,花了不少钱吧。
孙玄说人家一片心意,您就收着吧。
孙母把那些衣服叠好,拿进屋里去了。
孙玄坐在石凳上,把那封信从口袋里又掏出来看了一遍。
陈教授的字迹很稳,每个字都端端正正的,像他这个人。
信里说的“大的变化”,他已经等了很久了,他等得够久了。
小军也等得够久了。
现在,风终于起了,浪终于来了。
他要把这个消息告诉小军,让他做好准备,迎接那个改变命运的机会。
他把信装好,站起来。
孙雅宁正蹲在地上吃茯苓夹饼,吃得满嘴都是渣。
孙明熙在跟孙佑宁抢一块驴打滚,两个人你推我我推你,谁也不肯让。
孙佑安在旁边劝,说一人一半,别抢了。
孙玄看着他们,嘴角慢慢地弯了起来,
招呼了一声,走了,去你姑家。
孙明熙眼睛亮了,扔下驴打滚就跑过来。
孙雅宁也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渣,也跟着跑过来。
孙玄把孙雅宁抱起来,放在摩托车挎斗里,
又把孙明熙也放进去。
两个小家伙挤在一起,你推我我推你,咯咯地笑。
孙母从屋里出来,问晚上回来吃饭不。
孙玄说不一定,您别等我们。
他发动摩托车,突突突地开出院子。
孙雅宁坐在挎斗里,两只手扒着边缘,
眼睛睁得大大的,看着街道两旁的店铺往后退。
孙明熙靠在她身上,嘴里还在嚼着没咽完的驴打滚,腮帮子鼓鼓的。
孙玄骑着车,脑子里转着那封信上的每一个字。
他要把这支钢笔亲手交给小军,把陈教授的心意亲手转达给他,
把那句没能说出口的话也一并带给他。
孩子,好好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