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住了,这个声音才是对的。”
徒弟们已经听过无数遍了。但每次王大柱说“记住了”,他们还是竖起耳朵仔细地听。那个声音清脆,像敲钟。
第一季度的生产任务,是八架。王大柱在年后的动员会上拍了胸脯,说一季度保证完成八架。
老马不太信,因为去年一个月才装两架,三个月六架。
八架,多了两架。王大柱说,去年是去年,今年是今年。去年只有一条线,今年有三条。八架,不多。
谭苏没有说话。他看着王大柱的眼睛,点了点头。
第一架,在元旦后第十二天总装完成。比计划晚了两天,但王大柱不慌。他说第二架会追回来。
第二架,在月底之前总装完成。比计划早了一天。
王大柱在装配记录上画了一个勾,走到谭苏办公室,把记录本递过去。
“谭总工,两架了。第三架下个月中旬能完。”
谭苏翻着记录本,一页一页地看。
每一架飞机的装配数据都记录在案,哪颗螺栓谁紧的,哪条焊缝谁焊的,哪根电缆谁接的,清清楚楚。
“合格率呢?”
“百分之九十八。两架飞机,一共发现了十几个小问题,都返工了。没有大问题。”
“不合格的那百分之二,是什么问题?”
“主要是焊缝气孔。有两处焊缝X光探伤发现有气孔,挖了重焊。焊好了,再探伤,合格了。”
谭苏把记录本还给王大柱。
“焊缝气孔,是焊工技术不过关。让焊接研究所的人来,给焊工培训。每半年培训一次。气孔率必须降到百分之一以下。”
王大柱在本子上记了下来。
大洋彼岸,夜鹰项目的技术验证机在连续试飞中暴露出了更多问题。
飞控系统在高机动动作时会出现振荡,发动机在高空点火困难,隐身涂层的附着力不够,飞几次就开始脱落。
戴维斯每天工作十几个小时,带着团队一个一个地解决问题。
有些问题解决了,有些问题解决了又冒出来,有些问题根本找不到根源。
“长官,我们需要更多时间。”负责飞控的工程师站在戴维斯面前,脸上的表情很疲惫。
“多少时间?”
“至少半年。”
“没有半年。龙国人的歼三十已经开始量产了。我们没有半年。”
工程师张了张嘴,没再说。
戴维斯转过身,看着墙上那张进度表。
红色的进度条走了一半,但剩下的一半看起来比前半段还要漫长。
他用粉笔在进度条上画了一截,粉笔断了,他没有捡。
龙国,西北厂区。
第一季度的第八架歼三十,在三月二十八号总装完成。
比计划提前了三天。王大柱在装配记录上画了最后一个勾,把记录本送到谭苏办公室。
“谭总工,一季度八架,全部完成。合格率百分之九十八点五。比上季度提高了一点点。”
谭苏翻着记录本,从第一页翻到最后一页。
“下一季度,目标十架。能完成吗?”
“能。三条线,每条线一个月一架多。十架,不多。”
谭苏看着王大柱的眼睛。王大柱的眼神很坚定,没有犹豫。
“好。十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