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家中还有年幼的弟弟周强、妹妹周月。两个孩子年纪尚小,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平日里缺油少肉,脸蛋都带着几分青涩单薄。黑熊肉质紧实偏粗,炖煮耗时,且数量太多,一时半会儿吃不完,大多需要晾晒腌制储存。
而这山间野鸭,肉质细嫩鲜香,油脂丰厚,最是适合孩童食用。若是能捕猎几只回去,烤得外皮焦酥、内里鲜嫩,定能让两个许久未尝荤腥的弟妹好好解馋,补一补身子。
念头既定,周安不再迟疑。
他常年混迹山林,熟知野鸭习性。这群野鸭看似散漫,实则警惕性极高,正面靠近必然惊飞。且芦苇丛茂密,遮挡视线,贸然行动只会徒劳无功。
周安身形微蹲,脊背压低,借着路边浓密的野草、灌木丛掩护,手脚并用,悄无声息地向着水塘下风处摸去。他动作轻盈沉稳,每一步落地都轻如落羽,避开碎石枯枝,不发出半点声响,多年赶山捕猎的功底展现得淋漓尽致。
晚风恰好从山林吹向水塘,他居于下风位置,身上的气息不会飘向鸭群,彻底断绝了野鸭的嗅觉预警。
短短数十步的距离,他走得不急不缓,耐心十足,一点点拉近与水塘的距离。
不过片刻,他便抵达了芦苇丛边缘的隐蔽土坡之后。抬眼望去,最近的几只野鸭距离他不过三丈之遥,清晰可见它们油亮的羽毛、灵动的眼珠,还有水中轻轻划动的蹼掌。
周安目光快速扫视全场,挑选目标。老野鸭飞行速度快、警惕性最强,不容易捕捉,他便将目标锁定在几只身形肥硕、行动稍缓的成年野鸭和半大幼鸭身上。
他缓缓抬手,取下腰间别着的两把精致竹制弹弓。这是他闲暇时亲手打磨的好物,竹材坚硬紧实,弹力极佳,搭配特制的圆润泥丸,精准度极高,专门用来捕猎飞鸟、小兽,不伤皮毛,又能一击制敌,最是合适不过。
手指捏起两枚干透的黄泥丸,质地紧实,硬度足够,不会轻易碎裂。周安双臂稳稳架起弹弓,视线锁定最靠近芦苇丛、低头觅食的两只肥硕野鸭。
他呼吸均匀绵长,心神彻底沉静,摒弃一切杂念,双眼微眯,准心死死锁住目标。
刹那之间,手指骤然松开。
“咻!”
两道细微的破空声几乎同时响起,快如流星,悄无声息。
泥丸精准无误,分别击中两只野鸭的头颈侧面。力道控制得极为精妙,不致命,却足以瞬间击晕,不会损伤鲜嫩的鸭肉,也不会打烂羽毛。
两只肥鸭甚至来不及发出半点声响,脖颈一软,硕大的身躯晃了晃,直接一头栽倒在浅水之中,浮在水面不再动弹。
其余野鸭闻声只是微微抬头,四处张望了两下,未见异常动静,便又低下头继续觅食饮水,丝毫没有察觉到同伴已然中招,依旧悠然自得。
周安不惊不躁,趁着鸭群尚未警觉,快速拉弓、上丸、发射,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接连四声轻响,又有四只大小不一的野鸭相继中招,软软倒卧水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