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后不过数十秒,六只肥硕的野鸭尽数落网。有三只是成年肥鸭,油脂饱满,肉质紧实;另外三只是长势极好的半大幼鸭,肉质细嫩,最是适合烤制。
数量不多不少,刚刚好够一家人饱餐一顿,多吃无益,也不滥捕,合乎山野生存的分寸之道。
收了弹弓,周安方才直起身形,迈步走向水塘。
他踏入浅水中,微凉的山泉没过脚踝,清澈见底。他弯腰将六只野鸭一一捞起,每一只都膘肥体壮,沉甸甸的握在手中,羽毛油亮顺滑,分量十足。
将野鸭收拢整齐,用细藤条两两捆绑,系上结实的活结,拎在手中稳稳当当。
此时水塘中的野鸭群终于察觉到异常,纷纷抬起头颅,警惕地望向岸边。嘎嘎的叫声此起彼伏,所有野鸭纷纷扑棱翅膀,快速向水塘中央游去。片刻后,群鸭齐齐振翅,掠过水面,带起一片细碎水花,浩浩荡荡飞向远处山林,转瞬消失在暮色之中。
周安看着远去的鸭群,神色淡然,并无半分贪念。
靠山吃山,贵在有度。取所需即可,不贪多、不滥杀,善待山野馈赠,方能岁岁有获,年年有余。这是祖辈传下的规矩,也是他行走山林始终恪守的本心。
收好野鸭,他折返回到青冈树下,重新扛起沉甸甸的熊货扁担,肩头再添几分重量,却依旧身形挺拔。
夕阳渐渐沉向西山,漫天余晖愈发温柔,将山林染得一片暖金。晚风愈发清凉,吹得人心头舒畅。
前路负重满满,身后山野悠悠,脚下是踏实的山道,心中是安稳的期许。
离家已然不远。
他脚步再次迈开,速度比来时稍快,心中已然开始盘算回去的琐事。黑熊干货需要连夜简单处理,防止闷热变质,熊肉切块腌制、熊皮撑开晾晒、熊胆妥善阴干,每一步都不能马虎。而这几只新鲜野鸭,正好今晚烤制,给弟弟妹妹开开荤,解一解多日的寡淡口腹。
一路疾行,四十余分钟后,山下的村落便遥遥在望。
低矮的土坯房错落分布在山脚下,袅袅炊烟缓缓升起,混着农家做饭的烟火气息,在村口上空悠悠飘荡。田地里早已不见劳作的人影,唯有晚风拂过青苗,层层绿浪翻涌,满是人间烟火的安稳气息。
周家的小院就在村落最靠山林的位置,独门独院,清净整洁。土砌的院墙,原木扎成的院门,院里种着几棵青菜、一架豆角,郁郁葱葱,是寻常农家最质朴的模样。
还未走近院门,院里便传来两道清脆稚嫩的童声。
“哥回来了!我听见脚步声了!”年幼的妹妹周月耳朵最灵,第一个察觉到动静,脆生生的嗓音满是欢喜。
紧接着,十二岁的弟弟周强也快步冲了出来,少年身形尚且单薄,却动作利落,一把推开院门,探头望向山道尽头。
当看到肩头扛着粗大扁担、浑身带着山野气息的周安时,两个孩子眼睛瞬间亮得惊人。
尤其是看清扁担上鼓鼓囊囊、堆满整整齐齐野味干货的模样,还有周安手中提着的一串肥硕野鸭,姐弟俩瞬间瞪大了眼睛,满脸震惊与狂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