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当然啦,这真的没什么不好的,当情人有什么不好的?雷王星唉!那里的情人可是有权利参与继承斗争的,相信以我的能力而讲,我一定会是胜利的那个人。”
雷狮没说话。
安贝尔又翻了个身,把脸埋回枕头里。
“你在感到不高兴吗?没有关系啦,你作为我的第二人格应该也要知道的啦,我是很厉害的,所以只要放到任何一个地方去,我都可以活的很好,不是吗?”
安贝尔是察觉出了他的沉闷与不高兴故意拿指甲在他跟前晃悠半天,想吸引他的注意力,缓解雷狮的闷闷不乐,可是效果显然并不显着,雷狮已经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无法自拔了。
“雷狮。”
“嗯。”
“你知道吗,我画这些花的时候,女仆姐姐说我的手很好看。”
“……嗯。”
“她说这么好看的手,以后一定要戴很大的戒指。”安贝尔把被子往下拉了拉,伸出那只手,举在半空,翻来覆去地看。
“你说,会是什么样的戒指呢?”
“不知道。”
“我希望是翡翠绿宝石的。”安贝尔满脸憧憬的说,“和妈咪的眼睛一样。”
雷狮没接话。
安贝尔把手收回去,重新塞进被子里,翻了个身。
“雷狮。”
“……嗯。”
“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可怜?”
雷狮愣了一下。“没有。”
“骗人。”安贝尔的声音闷闷的,从枕头里传出来,“你从刚才开始就一直不说话。
每次你不说话的时候,就是在想‘安贝尔好可怜’。”
雷狮张了张嘴,想说“不是”,但安贝尔没给他机会。
“这样是不对的哦~”
她说,声音里又带上了那种软绵绵的笑意,“你看,我有很爱我的爸比妈咪,有女仆长阿姨,有管家阿姨,有女仆姐姐们,还有艾比和埃米,还有你,我什么都有,其实我什么都不缺,但是我总感觉你很难过呢,你在可怜我诶。”
“不过这是不对的,虽然很谢谢你对我产生了类似同情的情感,不过这样是不对的,我会感到不高兴的,请不要这样!”
安贝尔语气郑重了起来。
雷狮也同样郑重认真的回应:“果然什么都没瞒过你,我知道了,不会再这样了。”
“好哦,我很高兴呐。”安贝尔笑的眉眼弯弯。
“决定啦!明天就不去看医生了”
“为什么?”雷狮好奇
要是真把你看没了怎么办?”安贝尔嘿嘿嘿的直笑,雷狮心情突然没那么沉重了,只留下一股淡淡想要吐槽,可是说了她也不会相信的无力感。
她将灯光又调暗了,只剩床头一盏小夜灯,暖黄色的,照着床幔上那些绣得密密麻麻的玫瑰花。
“雷狮。”
“啊。”
“你说,如果我真的去了雷王星,现在会是什么样呢?”
雷狮没回答,安贝尔也不需要他回答。
她只是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下巴,盯着那盏小夜灯发呆。
“估计会死翘翘吧,死的很惨的那种。”雷狮张口就是风凉话。
“唉,这样吗?不可能啦!只有我让别人死翘翘的份。”
“我不怀疑你有这样做到的实力,但你不会下手的吧?”雷狮虽然是疑问的语气,但他表述的内容绝对是个肯定句。
安贝尔抽了抽小鼻子,决定不理他。
两眼一闭,睡觉。
雷狮在喊了两声对方没回应,重新打开了光屏,三两下输入了一个密钥,打开一个纯黑色系的网站。
“真是该好好查查了,不说,我都不知道虫子什么时候咬了这么大的洞。”
钥已经输入过了,网站首页弹出来。黑色的底色,灰色的字,密密麻麻的名单和编号。雷狮的手指在触控板上滑动,一个一个地往下翻。他知道那个人在名单上。安贝尔说过,“一个伯爵,今年才二十八岁,父亲死得很早”。他当时没在意,现在想起来,那张脸已经模糊了,只剩一个大概的轮廓——不高不矮,不胖不瘦,没什么特点,放在人群里找不出来的那种。
雷狮把名单翻到第三页,找到了。
名字旁边附着一行小字,写着爵位、领地、家族成员。配偶一栏是空的。
雷狮盯着那行“配偶:无”特意看了一眼,把页面关掉,打开另一个界面。
那个界面更黑,字更小,信息更密。
他一条一条地往下翻,翻到第三条的时候停住。
那是几年前的一条人事调动记录,某个伯爵被派去管理一个偏远星系。
调令上的理由是“历练”,但附带的备注里写着“原岗位因个人原因空缺”。
雷狮不认识写这份调令的人,但他认识签发调令的那个签名。
他把页面关掉,又打开另一个。
这次是财务记录。
一笔不大不小的款项,从一个雷王星IP账户转出去,收款方是流莺星某个贵族的名下。
转账备注是“教育资助”。
雷狮盯着那四个字看了很久。
教育资助……
七岁的女孩,被送去当情人,叫“教育资助”。他想起安贝尔说的“妈咪还生气了好久呢,说雷王星的人假清高,装模作样”。
不是假清高,而是有人把这件事压下去了。压得很干净,干净到安贝尔的妈咪以为只是对方没看上自己的女儿。
或者说妈咪知道,但是她没告诉安贝尔。
雷狮把所有的页面都关掉,光屏恢复到桌面,壁纸是一张雷王星的风景照,雪山,极光,蓝得发黑的夜空。
他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然后打开通讯录,翻到一个自己几乎不主动联系的联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