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想越气,雷狮一拳砸在桌子上。
“那家伙不是就是很失望吗!”
他反应过来了,为什么安贝尔能如此的清晰说出那个伯爵的年龄,今年为28岁。
如果不是真的计较,怎么会连三年前的事情都记得清清楚楚?
明明亲口说了不在乎,但是那个伯爵的年龄安贝尔几乎是脱口而出,说明这几年安贝尔都掐着时间算。
她其实在乎得要死吧!
在乎到把那个人的年龄刻在脑子里,在乎到每年都偷偷地加一岁,在乎到即使过了这么多年,一开口还是能准确地说出“今年才二十八岁”。
他深吸一口气,把光屏重新打开。
那个人的档案还在,名字旁边写着出生日期。
雷狮算了一下,今年确实二十八。
安贝尔没算错,她果然还是又记仇,心眼又小,完全就是在意的要死。
他把页面关掉,通讯录还开着。
那个很久没联系过的名字安安静静地躺在列表里。
她根本在意的要死啊!这个家伙心眼一如既往完全是连针尖都穿不进去的程度。
不过说出来之后居然没有一点愤怒的情绪,她是因为已经生气习惯了,所以激不起太大的情绪波动了,还是说自己没感觉到罢了?
那……这件事情决定是否该问一下安贝尔?
可恶,居然连自己都差点骗过了!
她要真不在意就有鬼了!
他把页面关掉,通讯录还开着。
那个很久没联系过的名字安安静静地躺在列表里,他睁着一双紫色的眼睛,看了好半晌。
“安贝尔。”
没反应。
“安贝尔。”他又叫了一遍,声音大了一点。
“……嗯?”安贝尔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下巴,眼睛还闭着,“打扰淑女安眠是不对的……”
“你当年那个事,”雷狮说,“你是不是很在意?”
雷狮等了很久,久到他以为她又睡着了。
“为什么这么问呢?”她的声音闷闷的,透过被子传来似乎不甚清晰,但他却听的很清楚,雷狮根本就不是靠听来获取安贝尔信息的。
“因为你很在意这个。”雷狮说,“你记得他今年二十八岁,三年前他二十五,他父亲死得早……如果真的不在乎,怎么会记下细节?这种东西一般不会特意告知给你的吧?只能是你自己打探来的了。”
安贝尔一下子坐起来。
“那又怎么样呢。”她理直气壮地说。
雷狮愣了一下。
“我记得不是很正常吗?”
“被人当礼物送出去,又被退回来,这种事情真的很让人伤心啊!”
“那你为什么说不在乎?”
安贝尔想了想。“因为不在乎他啊。”她说,“我在乎的是那件事,又不是伯爵先生。那个人长什么样我都不知道呢。”
雷狮意识到,安贝尔说的是真的。
她在乎的是“被当礼物送出去”这件事。
至于那个伯爵,那个二十八岁的、父亲死得早的、在名单上毫不起眼的伯爵,她真的不在乎。
她在乎的是自己被对待的方式,不是那个对她动手的人。
“哈,是我多事了。”雷狮突然笑出来
安贝尔愣了一下,然后也笑了。不是那种捂着嘴的、矜持的笑,是真的被逗到了,眉眼弯弯的,露出一小排白牙。“你才发现啊。”
雷狮没接话,安贝尔也不追着问,只是把被子往上拉了拉,重新躺回去。
“雷狮。”
“……嗯。”
“你是不是觉得我很记仇?”
“不是觉得,是事实。”雷狮说,“你连人家多少岁都记得。”
安贝尔又笑了,声音闷闷的,从被子里传出来。“那当然要记得啦。不然以后万一在路上碰到了,都不知道该恨谁。”
雷狮的手指动了一下。
“开玩笑的。”安贝尔翻了个身,面朝着灯,暖黄色的光照在她脸上,照出她微微翘起的嘴角,“我才不会在路上碰到他呢。那种人,出门都要坐封闭式悬浮车的。”
雷狮想说你也是。但他没说。因为他知道安贝尔不一样,安贝尔是被人装在封闭式悬浮车里送出去的,而那个人是坐在车里等人的。
“雷狮。”
“……嗯。”
“你是不是还想问什么?”
雷狮沉默了一会儿。“你恨他吗?”
安贝尔想了想。“不生气哦。”
“为什么?”
“因为不认识啊。”她说,语气很认真,“我只知道他是个伯爵,今年二十八岁,父亲死得早。他长什么样,说话什么声音,笑起来是什么样子,我都不知道。为一个不认识的人生气吗?那也太有活力了,我可做不到啦。”
她停了停。
“不过我一点都不在意哦。”
“为什么?”
“因为没去成啊。”安贝尔笑了一声,“没去成还有什么好恨的呢。”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夜灯的光,软绵绵的,不带任何棱角。
雷狮想起她刚才说的那句话:“我在乎的是那件事,又不是伯爵先生。”
她说的是真的。
她在乎的是自己被对待的方式,不是那个对她动手的人。
她要恨的也是把她当礼物的环境,不是路上某个具体的石子。
石子太多了,注意不过来。
“安贝尔。”
“……嗯。”
“你以后想做什么?”
“宇宙第一淑女小姐!”
“……睡你的去吧。”雷狮嘴角直抽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