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面前大门的牌匾上写着“狱司”二字,苏越不禁质疑。
为什么自己还没有被审问就要被送来关押?
苏越瞬间想到一种黑暗的可能性,那就是对方知道自己去意已决,想最大化榨干自己的剩余价值,无视流程直接给自己定死一些不属于自己的罪名,缓解最近海州的燃眉之急,好让自己的官运平步青云。
但即便是死,苏越也希望自己是清清白白、毫无愧疚地死去,她本就不想亏欠任何人,自然不会自暴自弃地同流合污。
“我不会进去的。”苏越冷冷地说。
苏越的反应在程吏的意料之中,正是考虑到对方会想得太多,所以程吏才没有过多解释一声不吭地将其带至这里。等到最后临门一脚,他才可以尝试说明意图。
“苏越,带你来执行局是我的真实想法,人要为自己所做的事负责,与他有没有遭受痛苦无关,这是正确的事,我并不希望你做不正确的事。”
“但——”话锋一转,程吏又说,“你不应该是例外的,所有人都不应该逃出这个正确的范畴。如果做了正确的事反而要遭受更多的痛苦,逼得人不得不去做不正确的事,那只能说明是其他人错了。”
苏越怔怔看向程吏,心跳不由地加快了一些:“你想做什么?”
“如果说法律体系并不完美,总会有缺漏之处造成无法避免的问题,那与之相对的人同样可以承认自己的不完美,去制造一些不被外人理解的问题。”
程吏朝苏越伸出手。
“就像你成全古简,也总需要有人来成全你。如果你愿意信任我,我带你去泄愤。”
“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
苏越猛地推开程吏,随后蹲下,抱着脑袋崩溃地大喊:“这没有意义,金碑已经死了!他死了你懂吗!死了就是不存在了,没有意识,没有感觉,没有情绪,不可能再有一丝一毫的痛苦!他感受不到痛苦,那我再做什么都没有意义,何潇潇是对的,那样只会是虚无,只会显得我更可怜、更弱小!”
大喊之下,隐约能听到埋头间小声的抽泣。
程吏蹲下,轻声道,“不可否认,那样是虚无的。金碑死了,任何现实意义的行为都不可能再惩戒他。但我并不是想让你自己骗自己,这并不是惩戒金碑,而是成全自己。我有时候想过,其实所有的事情发生之后都无法挽回,就像如果你被狗咬了,把狗咬回去自己的伤口也不会自动愈合。大多数时候我们遇到这种情况,都是需要狗主人的道歉或是赔偿,亦或是当场把那条恶犬踹回去。在这个过程中,后者是让对方感受到自己承受的相同的痛苦,而前者是希望自己能够得到别人的尊重,希望别人能正视自己的痛苦。”
“现在那条狗又咬了另一个人,那个人的脾气不好,当场把那条狗踹死了,你看着自己脚上的伤口,并没有解气,反而觉得自己软弱,想着自己如果和那个人一样强硬,或许就能一解心中痛苦。”
“但我想告诉你的是,这件事显然还没完,狗死了,还有狗主人,你还有机会强硬起来,让对方尊重自己,直视自己,这件事并不虚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