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再做一个交易吧,你不用思考,让我来替你思考。”
“什么交易?”
“报复律所和执行者,你身上所遭遇的一切都是很好的燃料,只需你点头,我就能让整个海州火光冲天。”
苏越无力地摇头:“那些都跟我没关系了。”
“为什么没关系呢?”何潇潇争取道,“如果律所能对执行局进行监督,如果执行局内部能够自检,你的悲剧就能不用发生。幻想一下吧,在另一个世界,苏越和她的爸爸妈妈幸福地生活在一块,作为异能者,她还能进入人人都向往的青蝉学园。现在她刚刚毕业,度过了三年充实又愉快的青春,正憧憬着更光明的未来,然后你从头而降,亲手掐死了她。”
苏越沉默良久后,缓缓开口道:“这只是幻想,我已经很累了,累到无法去幻想。对我来说,所有的事情都已经结束了。”
“结束了吗?如果说世界上有一百个苏越,那么金碑会被判无期徒刑,如果说只有一个苏越,金碑同样是这个判罚。这意味着法律它根本不在意你的痛苦,你多痛苦一点、少痛苦一点,对它而言都没有用,它不是邪恶的制裁官,只是维护社会的工具而已,如果你能接受自己的痛苦对世界无足轻重,我就不会再挽留了。”
苏越的身子微微颤抖,驻足片刻后她闭上了眼:“我放弃了,这一切都没有意义了。”
“可惜。”何潇潇摇了摇头,哼笑一声,“苏越,如果我都不伤害你了,那可能就真的不会有人去在乎你了。”
......
苏越摩挲着红伞。
“那时候我才知道,原来金碑已经死了。就像何潇潇说的,我并没有感觉到激动与畅快,在得知他的死讯时,我只是呆呆地看着手中的伞,觉得自己的人生也像这把伞一样失去了所有价值,被人退了回来。”
“被人退了回来,我也就没有继续存在下去的必要。”
说到这,程吏已经明白了对方的心思。
只是他沉默无言,不知如何开口。
苏越解释道:“原本这件事情应该是我自己做的,只是它被拖了太久太久还无疾而终,让我失去了当初的勇气,现在的我更多的只是麻木,麻木并不能给人足够的勇气去了结一切。我有点后悔了,要是那天晚上没有接受何潇潇的帮助,或许我就不会有那么多的痛苦。当然,这是个自私的要求,需要你替我这个陌生人承担罪孽,你不想答应我也能理解。”
程吏思绪片刻后看着苏越的眼睛,深深呼吸:“我可以答应,但我不想稀里糊涂地答应。”
苏越露出微笑:“我很高兴,这说明你认真考虑了。如果能让你下定决心的话,我愿意解答你所有困惑。”
程吏问:“为什么是我......我的意思是你经历了这些事情,难道不害怕我吗?”
苏越摇了摇头:“我没有不害怕。”
这是一个程吏未曾预想的答案,他怔了一怔,再朝苏越看去,这才发现一些刚刚一直没注意到的细节——
比如,苏越手上一直横对着自己的红伞、始终落在草坪的视线、以及在大中午依旧身穿外套与长裤,将自己包得严严实实。
种种迹象都表明其对外界、对自己的戒备心理。
“抱歉程吏,你并没有做错什么,刚刚我们聊天,我能感觉得出来你是个很善良很温柔的人,只是我没办法控制住自己,并不是对你有什么恶意。”
“我明白。”
程吏很清楚,要说抱歉的人不应该是苏越。
解释完,苏越接着回答程吏的问题:“至于为什么是你,我也没想出来有什么原因,或许只是你说了和何潇潇一样的话,所以我才生出一点点勇气,去向你寻求帮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