葬九歌周身威压骤然暴涨,带着不容置喙的强势:
“你之境界,尚未圆满,便想对我的事指手画脚……还差了点分量。”
身为局中人的凌云,虽未听得二人明言,却已洞悉他们的弦外之音。
她忽然明了,在这场暗流涌动的对峙与较量之中,从来不止于简单的胜负,她的归宿亦非核心。
内里深藏的,是那些本土未堕初心、不肯向宿命低头之人,守护家园的无言默契。
纵是道心各异、立场相悖,可在这灵界倾颓的危局之下,他们皆在以各自不同的方式,为这一方天地争那一线存续之机。
凌云望着虚空裂隙中那道绯色身影——虽自身也被异域诡力死死缠绕,尚在道途上艰难支撑,眉宇间却透着一股不容撼动的坚守,如寒松立雪,任风刀霜剑也难摧其骨。
又看向不远处,红衣猎猎、被人称作“血浮屠”的葬九歌。
这位世人眼中的魔道枭雄,行事虽乖张狠戾,此刻却比许多自诩正道者更显坦荡。
狂放的锋芒里藏着孤绝的担当,仿佛这天地倾覆的重压,早已被他独自扛在肩上。
两人的身影在她眼中骤然变得清晰而厚重。
一静一动,一温润如古玉,一桀骜似烈火,明明仍维持着针锋相对的姿态,却在无形中勾勒出同一种守护的轮廓——那是将整个灵界的存续刻入骨髓的执念。
他们这份以界为念的格局,沉甸甸地压在凌云心头,让她胸口不禁有些发闷。
她敬他们的担当,敬他们于危局中不肯退缩的孤勇——但,那终究是他们的路,不是她的。
她的路,还是得自己来走。
不能因旁人的宏大与壮烈,便轻易模糊了自己的方向,更不能为了所谓的“大义”,便盲目将自己献祭出去。
凌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缓步上前。她的声音虽轻,却带着一种不容轻忽的坚定:
“葬前辈,灵川前辈,且息争意。”
她站在那里,目光沉静地扫过对峙的双方,见两人虽气息仍盛,却未再进一步,这才又继续道:
“您二位皆是当世顶尖的存在,正因为如此,才更清楚‘两败俱伤’的代价有多沉重。
届时,只会白白让那些躲在暗处窥伺的宵小之辈钻了空子,坐收那渔翁之利。”
见两人神色微动,她又趁热打铁,语气更添了几分恳切:
“晚辈这里有一法,或可两全。不如,两位暂且收了神通,容晚辈细说一二?”
闻言,葬九歌与灵川眼中均闪过一丝讶异——显然都没料到,凌云竟有这般胆识,敢在他们这两大顶尖修士剑拔弩张之际出面调停。
二人望向凌云,见她静静立在那里,脊背挺得笔直,没有半分瑟缩。
明明只是区区元婴境而已,在他们这等境界的威压下,此刻却像一根淬火而成的精铁楔子,硬生生凿在对峙的缝隙里,凿破了这剑拔弩张的紧绷气场。
葬九歌眉峰微挑,语气里带了几分玩味与审视,似是不信凭凌云这点修为,就能拿出什么像样的法子来:
“哦?你倒说说,有什么好法子,还能两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