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灵川,衣袂飘飘间自有一股清贵温润的气度,语气依旧如初见时那般温煦:
“丫头,有话尽管说便是,不必有太多负担。”
说罢,她淡淡睨了葬九歌一眼,眸光温润却暗凝锋色。
那潜台词分明是在告诉凌云:不必怯场,放胆直言,有我在此,纵是天塌下来,也能护你周全。
有了灵川这位正道魁首牵制葬九歌,凌云心头亦是一松,说话也便多了几分底气。
她定了定神,眸光清亮澄澈,条理分明地缓缓开口:
“您二位所选择的路,看似南辕北辙,实则皆系于此方天地的存亡,皆为苍生前路考量。
争执的核心,从来不是敌我之分,只是行事之道、取舍之别。既然目标一致,又何苦非要争个高下短长?
灵川前辈所想,乃是守稳此方天地,于灵界秩序如常之下,步步瓦解异域诡力的纠缠,稳扎稳打,护佑众生;
葬前辈之意,却是破旧立新,除腐秽、辟新途,以雷霆手段破局乱世。
可晚辈愚见,路虽殊途,根源却无二——异域诡力为界域大患,终究非除不可。
正所谓纸上争辩难解危局,坐而论道,不如亲身求证。
晚辈虽修为尚浅,却愿请缨入大墟、踏神弃禁地,亲身探寻诡力根源秘辛,以解二位前辈心忧。”
她这番话听似坦荡磊落,句句不离顺从大局、主动担下险任,字字皆是为两位大佬分忧,可字缝里却是藏满了机锋。
灵川与葬九歌的博弈,争来斗去,根本终究是她这特殊道体的归属。
而她此刻看似退避,实则是借两方对峙的张力为阶,以退为进。
避开两人的拉扯与裹挟,借大墟绝境与世隔绝的地利,挣脱旁人强加到她身上的桎梏——既不依附任何一方,又不彻底置身事外。
葬九歌想借她的道成就自身大道,灵川则看重她的复苏道既能制衡异域诡力,抑制自身异变,又能为灵界存续留一线生机。
人人都想将她纳入这盘关乎界域存亡的棋局,让她成为任人摆布的棋子。
她偏要反其道而行。
主动请缨入大墟,看似是纵身跃入险地,实则是以一身孤勇跳出这盘棋局。
她要用自己的方式走出第三条路来——于这乱世浩劫之中,为自己谋一份独属于她凌云的生路与道途。
在听闻凌云这一番自请之言之后,灵川眸光不禁微凝,温润的眉目间掠过一丝浅淡的讶异,转瞬便化作了然的沉静。
她看穿了眼前少女步步权衡的心思——想跳出这盘棋局,挣脱被摆布的命运。
却并未点破,只静静伫立在那里,对凌云这番以退为进的抉择选择了沉默。
葬九歌指尖轻垂,墨色眸光沉沉落在凌云身上,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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