招来诸般试探,看似突兀,细想却也全在情理之中。
说不定,这位早已洞察了她的一切,只是一直按兵不动,冷眼旁观。
之前的试探,既是在探她的底,更是在掂量——她这枚棋子,究竟值不值得让对方亲自落子。
就在凌云心念电转之际,妇人已开口。
此刻,她的声音清越如碎玉击冰,穿透层层虚空,落在众人耳畔:
“知晓是你强行掠人,原本还以为你已被这腐朽世界彻底同化,失了当年锐气……
既如此,那就放她走吧。”
葬九歌抬眸望向那片暗沉虚空,遥遥伫立的身影,眸光复杂难辨:
“你有你要守的道,我有我要走的路。有些事,终究难两全。”
话至此处,他语声微微一顿,原本漫不经心的语调中添了几分郑重:
“但我葬九歌敬令祖风骨……
已允诺这凌云——待她修为臻至大乘之后,便让其去一趟蒋家,了却令祖未完之遗愿。”
妇人闻言身形微滞,眉宇间浮出一抹怆然悲意。
她深知葬九歌向来桀骜,做事无所顾忌,此番能做出这般让步,已是看在自己那位以身殉界,自炼为傀的老祖面上。
可念及灵界未来,也为了她的婉儿,她还是不得不出言劝上一劝,阻上一阻。
妇人瞬间敛去诸般复杂心绪,缓声开口劝道:
“你的道,太急,太险。”
一声低叹,道破症结,字字凝重:
“一步踏错,便是万劫不复,连带着身边人,都要跟着你粉身碎骨。
旁人也就罢了,她不行。她身系灵界一线生机,我绝不容其尚未长成之时,便折在你这乱途之中。”
葬九歌闻言,眸色瞬间沉了几分,冷光隐隐流转,语气里再无半分迂回退让:
“我自有分寸。借她道途,成我大道,绝不会伤她分毫。
至于此事引来的滔天风雨,自有我一人扛下,不劳旁人挂怀。”
“只怕这风雨,你扛不起。”
妇人声音平淡,却也未退让,从容反问。
然而,她话音尚未落定,葬九歌已缓缓抬眼,眸中寒意如冰棱渐生,锋芒毕露。
“灵川。”
他沉沉开口,字字掷地有声,语气里已全然没了先前的客气,只剩凛然的疏离:
“我所敬的,从来都是你那位以身炼傀、守界万古的先祖风骨,而非你。”
言下之意,再分明不过——念及先祖情分,他尚且留了几分余地,但若对方执意阻挠,他亦不会再顾及情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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