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晨站在市集中,看着汉人与土著比划着交易,偶尔有孩子追跑嬉戏,脸上露出欣慰的神色。他对身边的邓焕道:“你看,只要以诚相待,哪里有解不开的仇怨?命运共同体,不是要谁臣服谁,是大家拧成一股绳,一起把日子过好。这片大陆足够大,容得下我们所有人。”
邓焕点头称是,可另一边,邓奉、邓泛和邓坤凑在一起,却有着另一番理解。
邓奉抱着胳膊,看着市集里对汉人毕恭毕敬的土著,低声笑道:“主公就是太仁厚,还说什么命运共同体。依我看,说白了就是恩威并施——给他们点甜头,再亮一亮刀子,他们自然就顺服了。什么同根同源,不过是让他们归顺得体面些罢了。”
邓泛深以为然:“大哥说得是。这些蛮夷畏威而不怀德,光靠善意哪行?还得靠咱们的坚船利炮压着。主公说的‘命运与共’,我看就是让他们绑在咱们沧溟的船上,跟着咱们走有肉吃,敢造反就没好下场——这不就是顺我者昌,逆我者亡嘛。”
邓坤挠了挠头,耿直道:“管它是什么呢,反正现在他们服了,没人敢闹事。日后要是有哪个部落敢不听话,我带兵去打一顿就老实了。”
三人相视一笑,都觉得自己看透了主公的深意。在这些征战多年的武将看来,所有的怀柔最终都是为了臣服,所有的善意背后都得有武力撑腰。主公说得再好听,本质还是要让这些土著彻底归顺沧溟。
邓晨远远瞥见三人窃窃私语,哪里猜不到他们的心思。他轻轻叹了口气,却没去纠正。他知道,理念的转变非一日之功,邓奉他们的想法虽霸道,却也符合当下的处境——毕竟,没有武力作为后盾,再美好的愿景也只是空中楼阁。
“慢慢来吧。”邓晨低声自语,望向远方的丛林,“总有一天,他们会明白,真正的强大,从来不是征服,而是共生。”
海风拂过互市的帐篷,带着谷物与香料的气息。汉人与殷地安人的笑声交织在一起,在安澜港的上空久久回荡。而两种不同的认知,也如同两条并行的河流,一同推动着沧溟在美洲的脚步,向前奔涌而去。
安澜港的互市热热闹闹开了半月,邓晨却把目光钉在了港外那片望不到头的黑土地上。
“民以食为天。咱们三万军民,靠船运粮食终究不是长久之计。”议事帐里,邓晨指着地图上圈出的三片平原,语气笃定,“开春前,开出一万亩屯田,种上土豆、玉米、红薯,再配些小麦、蔬菜。等入了秋,咱们就能彻底解决吃饭的问题。”
这话一出,帐里顿时热闹起来。管屯田的老吏张慎率先皱起眉:“主公,恕老臣直言。这三样作物名字听着新鲜,可咱们只在小亩地里试种过,真要大规模铺开,万一亩产不行,耽误了农时,这一万亩地可就荒了。不如稳妥些,先种中原带来的粟麦,好歹心里有数。”
邓奉也跟着点头:“张吏说得是。真要缺粮,我带兵去周边部落转一圈,他们存的玉米红薯够咱们吃半年。费这劲儿开荒种地,哪有直接取来得快?”
“糊涂。”邓晨瞥了他一眼,“抢来的粮食总有吃完的一天,自己种出来的才是根基。再说,周边部落才多少人?咱们后续还要移民,总不能次次都靠抢。”他敲了敲桌面,“土豆亩产可达三千斤,玉米也能上千斤,是粟麦的三五倍。这等高产作物,放着不用才是暴殄天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