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千斤?!”张慎眼睛瞪得溜圆,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主公莫不是说笑?中原最好的良田,风调雨顺也才收三百斤粟米。这荒山野岭的,能收三百斤就谢天谢地了,三千斤绝无可能!老臣管了二十年屯田,从没听过这等天方夜谭。”
他是跟着邓晨从海州出来的老人,办事稳妥,就是认死理。帐里不少官吏也纷纷附和,觉得主公怕是被“高产”冲昏了头。邓焕想帮着解释,却被张慎一句“纸上谈兵算不得数”顶了回来。
正争执间,帐外传来爽朗的笑声,石斧扛着一头野鹿走了进来——他如今常来互市,和汉人们混熟了,也敢直接进议事帐。听了几句原委,石斧撇撇嘴,拍着胸脯道:“汉人的大首领,你们的种子要是真有那么厉害,我石斧给你扛三个月活!要是不行,你们就别占着这片猎场种地,还给我们黑鹰部落!”
他早就看汉人开荒不顺眼了,觉得好好的猎场糟蹋了可惜。邓坤一听就炸了,上前一步:“赌就赌!要是亩产超你们两倍,你带着全部落的人跟我们学种地,以后不许再乱打猎毁庄稼!”
“一言为定!”石斧伸手,和邓坤“啪”地击了掌。
一场关于高产作物的赌约,就这么定下了。张慎还想劝,邓晨却摆了摆手:“张吏,咱们就用事实说话。这一万亩地,七千亩种土豆玉米,三千亩种粟麦。到了秋收,一比便知。”
二月初,播种完毕。三千亩屯田整整齐齐铺在平原上,土豆抽了嫩芽,玉米长出了新叶,看着煞是喜人。张慎天天蹲在地头,嘴上不说,心里却憋着劲儿要等秋收“打脸”。石斧也常带着族人远远观望,等着看汉人笑话。
可天不遂人愿。刚进三月,滴雨未下。
原本湿润的黑土地一天天干裂,缝隙宽得能塞进手指。玉米叶打了卷,土豆秧蔫头耷脑,连最耐旱的粟麦都黄了尖。山脚下的小溪缩成了细流,连灌溉都不够。
这下,质疑声彻底炸了锅。
张慎急得嘴角起泡,跑进议事帐就谏言:“主公!再旱下去,这七千亩高产作物就得全枯死!趁现在还来得及,改种粟麦吧!好歹粟麦耐旱些,能收多少算多少!”
几个老吏也跟着附和:“是啊主公!这洋玩意儿就是娇气,中看不中用!真要绝了收,咱们今年就得饿肚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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