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那青年根本不听,手一挥,土著们便掷出一阵石矛,虽伤不到披甲的士兵,却砸坏了好几张犁。邓坤见状心头火起,正欲下令还击,却见远处尘土扬起,邓晨带着邓奉、邓焕赶了过来。
“住手。”邓晨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慑人的定力,原本躁动的士兵瞬间收了架势。他走到阵前,目光扫过那群土著,最后落在为首的青年身上——对方眉眼间竟与那日见过的云松老巫师有几分相似。
这时,林子里又跑出一个拄着龟杖的老人,正是此前与邓晨交易过的云松巫师。他急急忙忙冲到青年身边,厉声呵斥了几句,青年满脸不服,却还是悻悻地放下了石斧。
云松转过身,对着邓晨深深一躬,用生硬的汉话解释:“大首领,这是我的孙子,石斧。他以为你们要抢土地、杀族人,才动手。误会,都是误会。”
原来这是附近最大的黑鹰部落,有上千族人,这片平原是他们世代的狩猎场。此前云松只带了少数族人接触汉人,部落里的少壮派本就心存戒备,今日见汉人开荒耕地,还带着“铁制武器”(实则是农具),便以为是要抢占家园,当即带着人冲了出来。
邓奉听完邓焕的翻译,冷笑一声,上前一步,手按佩刀:“误会?砸了我们的农具,伤了我们的人,一句误会就完了?我看你们是存心挑衅!主公,给我五百精兵,我踏平他们的寨子,看谁还敢闹事!”
他声音洪亮,杀气毕露,吓得土著们纷纷握紧了长矛。石斧更是怒目而视,若非云松拦着,怕是又要动手。
邓晨瞥了邓奉一眼,淡淡道:“退下。谁让你喊打喊杀的?”
邓奉一愣,颇不服气:“主公!这些蛮夷野性难驯,不打服他们,日后必成大患!依我看,就该顺势扫平周边部落,立威于新大陆,正好应了您说的……”他顿了顿,说出自己的理解,“顺我者昌,逆我者亡!”
这话一出,邓泛、邓坤都纷纷点头。在他们看来,主公深谋远虑,嘴上说善意,实则是要恩威并施,最终让这些土著彻底臣服。什么同根同源,不过是安抚的说辞,真要站稳脚跟,还得靠刀枪说话。
邓晨却摇了摇头,目光扫过众人,语气郑重:“我何时说过顺我者昌逆我者亡?你们啊,都想偏了。”他转向云松,语气缓和下来,“土地的事,是我们考虑不周,未提前与贵部说明。这片平原虽广,却不是谁的私产,我们开荒,也绝非要抢你们的狩猎场。”
他让邓焕拿出一卷麻布地图,指着上面划好的界线:“你看,我们只开垦港口周边十里的土地,再往内的山林、猎场,全是你们的。我们互不侵犯,如何?不仅如此,我们还可以做交易——你们的皮毛、兽肉、玉米、红薯,我们都收;我们的铁器、布匹、盐巴、药品,也可以卖给你们,价钱公道,童叟无欺。”
云松眼睛一亮。盐和铁对部落来说都是稀罕物,此前只能从远方部落辗转换来,价钱高得离谱。他刚要答应,石斧却突然开口,厉声说了一大通,神色满是戒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