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暮云……”太后若有所思的重复着。
暮云忙挺直身子,答道:“是!”
太后望着暮云,温和一笑。太后皮肤细白,眼角有两道清晰的皱纹,却丝毫不损她的华贵之气,眼前的她是和颜悦色的,暮云很难将此刻的她跟那日威逼萃心的她联系到一起。
宫中生活就是如此,惯于在这之中浮沉的人都有好几张面孔,算起来自己也算是其中之一吧。
“听说你是京畿都尉家的女儿?”
暮云突然害怕起来,自己可是顶替姐姐的名头进的宫,太后这是……要翻旧账吗?
只得结结巴巴的说道:“正是……”
太后笑道:“想不到钟守也能够生出这样如花似玉的女儿。”
暮云尴尬笑了笑,暗自吞了口口水。
太后又随口问道:“你母亲可还健在?家里兄弟几人?”
这个……可真是将暮云难倒了,穿越过来之后,在家里总共待了才个把月的时间,一多半是躲在房间里面养病,很少出门,也实在没有心思研究这家里的人情世故什么的,那现在应该怎样回答呢?
“谢太后挂心,奴婢母亲身体安康。奴婢在家中之时大多都待在闺阁之中,只见过家中的几位姐姐和姨娘,兄弟倒是不常得见,加上又进了宫,估计这会子他们站在奴婢的面前,奴婢怕是也认不出来了。”
在古代,男女之防格外受人倚重,女子的品德直接关乎到家族声誉,有的世家大族兄弟姊妹众多,亲兄妹之间互不相识的也是常有的事情,这种现象在他们这里并不是泯灭天伦,相反的却会夸耀家风严谨,暮云想着,这样的回答总不至于出太大的错,这也是目前能够想象的最好回答了。
太后沉吟片刻之后,笑出了声,颇为赞赏的看了看暮云。片刻,太后的视线又慢慢到暮云胸前的荷花衣襟上来,说:“这便是你亲手做的吧?”
暮云猜不透今天是什么日子,好像人人都特别的关注自己的衣服一样。点头恭敬回答:“正是奴婢所做。”
太后笑道:“真是心灵手巧,萦碧轩能够出这样的能人,也是好事一桩。”
“谢太后。”暮云起身答道,太后点点头,便回身坐下。
此刻言秋给太后奉上一壶热茶,太后单手接过,拨开茶盖子,芳香四溢。才抿了一小口,像是想起来什么,对言秋说道:“给这小姑娘也上一杯茶水吧,来了这一会子了,可该口渴了。”
言秋那面无表情的脸跟暮云对视一眼,便对太后一福,下去准备茶水了。
暮云哪里真敢让言秋为自己奉茶,忙站起来诚惶诚恐的双手接了过来,又谢过太后,方才坐下。
“萃心跟你该是旧相识吧?”
暮云正低头喝茶呢,陡然一听这话,忙将茶水咽下,差点没有被烫着,忙将茶杯摆在一旁的高脚凳上,低头回答:“回太后的话,芳美人之前是萦碧轩的管事姑姑,待下人极好,奴婢昔也日多有受美人照拂。”
这样答来,即便一会太后过问为何应诏来迟,也有了说辞了。
太后点头,“看样子萃心倒是颇得人心,你们如今也常来常往吧?”
“因奴婢后来代芳美人接管萦碧轩,全靠美人当日提点,奴婢对美人心存感激之恩,后来也偶尔走动。”
“哦,那萃心如今身上穿的衣衫,应大多是出自你的手笔了?”
衣衫?又是衣衫!
暮云隐隐的觉得,自己终有一天要死在这衣服上。可是若不是寻思着做些与众不同的东西,在这高手如云的深宫之中,又怎能为自己博得一席之地呢?
暮云挺直了后背,说:“回太后,美人自己便有一双巧手,美人的衣物大多不是萦碧轩所做,只有少量几身款式,是奴婢的拙作。”
“哦,原来如此。”
此刻郁景脚步匆匆而来,手中端呈着一个精致的托盘,盘中安然躺着一封蓝绸缎书信。
她悄悄的绕道太后身后,在她耳畔轻声说:“太后,兵部急件。”
太后眯着的双眼微睁了睁,不动声色的对暮云笑道:“今日你且先退下吧,改日哀家有空再找你说话。”
暮云忙起身行礼,末了临走之际,太后突然说了一句,“难得你同芳美人有缘,日后你主仆二人可多走动走动,芳美人性子弱,多个人同她说话,哀家看着也高兴。”
这个……竟然有这样的好事?
暮云忙跪着谢过太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