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日傍晚的微风格外凉爽宜人,慢慢的吹散白天地面上积攒下的热气,行走在绿荫小道之间,真有种宁静致远的感觉。
暮云今日闲来无事,吃过晚饭之后便在萦碧轩附近随意走动,此时昕秀的伤势渐渐好转,有时能够在人的搀扶之下简单的活动片刻,连日来的疲惫和内疚总算能够得到暂时的缓冲。
头顶偶有小燕子单只飞过,暮云痴痴的抬头望去,听见那小鸟叫声嘶哑,便叹道:“你为什么是一个人?你可在思念谁吗?”
多年情爱欢愉,暮云怎么都想不透为什么男友那么忍心,为了一个认识不多的女人而将自己置于死地。
都说女人心深似海,男人又何尝不是?
“哈哈,有意思。”
一声陡然的男音吓退了暮云天马行空的思绪,定睛看着眼前,并不是高楼大厦宽阔马路,而是这层峦叠嶂,巍峨耸立的宫墙之中。
“什么人?”
暮云警惕的叫出声来,待看清那男人的面孔之后,立马便后悔了。
“奴婢给皇上请安,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哎呦我的祖宗!这是狭路相逢吗?怎么偏会在这个时候遇到?
萧逸哲颇为玩味的看着暮云,仔细看了好一会,看得暮云耳根子都有些发红的时候,才笑着说道:“有一会子没见到你了,我以为你已经不在宫里了呢。”
暮云颇为难为情,又不知道怎么接过这话,总不能明目张胆的承认自己欺君吧!
不过,暮云心中隐约有一丝的感动,才不过一面之缘,这个人竟然能够一眼认出自己来,这说明了什么呢?
萧逸哲见暮云不回答,非但没有气恼,反而左右探寻,找了一块大小合适的石墩子掀袍坐下,有点不达目的不罢休的姿态,说道:“你可真有点与众不同,说说看吧,当日为何要欺瞒朕,说自己名叫楚梅。”
暮云想着今日怕是不能够蒙混过去了,思索片刻之后索性全部认下,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说道:“奴婢该死,不该欺瞒皇上,顶替楚贵仪的名号更是罪大恶极,还望皇上能够念在当日奴婢并不认识圣驾,原谅奴婢的莽撞行事。”
暮云的声音越压越低,最后那半句几乎低的连自己都听不见,这样的求饶,连自己都觉得太没有说服力了,不知道这萧逸哲一会要怎么收拾自己,只好听天由命了。
“哈哈,我还以为你并不知道什么叫做畏惧呢,没曾想在宫中待了许久,也能明白这个道理。”
“皇上教训的是,奴婢今后定当谨遵教诲。”
只要你现在能够放过我,你就算说太阳是从西边出来的,我也要欢天喜地的说是对啊!
萧逸哲笑着指了指自己身旁拿一方石墩,眼角带笑的望着暮云,示意暮云坐到他的身边。
暮云心跳的突突的,虽然并不像这古人一样过于看重男女大防,可这里好歹是宫廷里头,且不说遵从萧逸哲之后会有什么自己控制不住的事情发生,即便是没有任何事情发生,光是给人看到,都要少不了风波厄运,像楚梅那样没事过来找茬的人,必定是一拨又一拨的来,何必要惹上那个麻烦。
可是,若是违背了这个一国帝王,眼前这关便不能够混过去了。
见暮云迟迟不坐到自己身边,萧逸哲像是才想到了什么似的,说道:“噢,我差点忘记了,你跟这宫里的女人不一样,可不是温良顺从的。”
暮云听后,只感觉自己越来越窘迫,真想要找个地洞钻进去一样。萧逸哲这话说的不明不白的,叫人真猜不透他到底想要干嘛。
也许,一直以来的性别和身份的绝对优势让他已经十分习惯于游走这后宫美女丛中,他视这宫里所有的女人都为自己的私有财产,可以任意的临幸和抛弃。
实际上,他的想法亦是对的。只是偏偏自己原本不是这个时代的人,否则或许也会如他所希望见到的温良顺从。
“起身吧,你若不愿意坐下,就站着也可以。”
暮云心中有一丝感动,犹豫片刻便站了起来,整理一下裙摆,十分恭敬的站在他面前,等候训话。
“你还不打算将你的真实姓名告诉我么?”萧逸哲见到暮云乖巧的摸样,仿佛心情大好,眼中带有期盼,仿佛暮云的身份对他来说是一件极为重要的事情。
虽然对萧逸哲没有好印象,可一个如此高高在上的帝王,肯纡尊降贵的对自己示以友好,却是叫人不能拒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