帐帘落下,鼠三的脚步声渐行渐远。
帐中众人重新落座,气氛却比方才沉了几分。
一百五十发炮弹一夜打光,任谁听了都心疼。
他们远在海外,与大唐相隔数千里,短时间内很难获得弹药补给。
然而,如今大战在即,敌寇众多。
三国联军,战船千余艘,士卒很有可能破十万。
这将是大唐舰队此次东征的最大挑战!
秦明端起茶盏呷了一口,正欲开口——
帐外,忽然传来一阵嘈杂之声。
秦明眉头一皱,抬眸看了秦大一眼。
“去看看,出了什么事?”
“是!”
秦大应了一声,转身走出大帐。
不多时,秦大折返。
一同进来的,还有飞鱼卫统领宗武。
秦大躬身行礼,率先开口:
“启禀公子,是扬州水师回营了。”
紧接着,宗武上前一步,抱拳行礼:
“总管,十三名高句丽将领、八名侥幸存活,本欲随军前往平壤,觐见高建武的百济和倭国使臣,皆已审讯完毕。”
“口供经末将交叉比对,已去伪存真,整理成册。”
说着,宗武从袖中取出一叠纸,双手奉上:
“这是审讯结果,还请总管过目。”
秦明微微颔首,淡淡道:
“你先保管着,等到了中军大帐,捡一些重要的事情,念给众人听。”
“喏!”
宗武立即领命,将审讯结果收了起来。
秦明则转而望向裴行俭,沉声道:
“行俭,传令——召诸将到中军大帐议事。”
“喏。”
片刻后,沉闷的聚将鼓声在营地上空响起。
……
辰时四刻,中军大帐,烛火通明,亮如白昼。
正中是一张宽大的紫檀木书案,案上铺着一张高句丽南部沿海的舆图。
两侧各设了两排矮几和蒲团,矮几上已摆好了茶盏。
将领们鱼贯而入。
最先到的是登州水师主将庞孝泰,甲胄鲜明,花白的胡须梳理得一丝不苟。
紧随其后的是洛阳水师主将张士贵,面色沉稳,步履从容。
扬州大都督李袭誉跟在张士贵身后,一袭明光铠,腰佩横刀,面上带着一夜未眠的倦色,但双眼依旧亮得惊人。
洛阳水师副将公孙武达则走在最后,甲胄上还沾着江边溅起的泥点,显然是刚从汉江口的防线上赶回来。
蓝田水师诸将也悉数到齐:
秦大、子鼠、丑牛、辰龙、午马、金壹、木壹、程处默、薛仁贵、程处亮、尉迟宝琳、长孙浚、裴行俭……
人人甲胄鲜明,英姿勃发。
文官一侧,蓝田水师记室参军慕容雪一袭月白色儒衫,手捧笔墨,端坐于矮几之后。
她今日依旧作男子打扮,白玉冠束发,面容清冷如霜,只是那双凤眸在掠过秦明时微微一顿,旋即移开。
洛阳水师仓曹参军刘仁轨坐在她下首,面容清瘦,目光沉静。
秦明见众人到齐,朝宗武点了点头,沉声道:
“宗统领,有劳你将审讯结果,向诸位将军通报一遍。”
“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