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处亮闻声,脚步一顿,回眸望去,眼神热切。
[好兄弟!某就知道,你不会眼睁睁地看着未来舅兄挨揍!]
[等某见了义妹,定为你美言几句!]
秦明抬了抬眼皮,抬手敲了敲桌子,不咸不淡地说道:
“一粥一饭,当思来处不易;半丝半缕,恒念物力维艰。”
“你们两个把粥喝完,再走!”
“还有!”秦明语气一顿,继续道:
“一会儿打架之前,记得把衣服和鞋子也脱了。”
“啊?”
程处亮和尉迟宝琳同时愣住,一个还保持着撸袖子的姿势,一个还攥着拳头,两人面面相觑。
“啊什么啊?!”
程处默头也没抬,夹了块咸菜搁在粥碗里,慢悠悠地说了句:
“坐下、吃饭,吃完了,赶紧滚蛋!”
尉迟宝琳率先回过神来,脑海中不由地浮现出自已和程处亮穿着犊鼻裈在军营外互殴的场景。
实在是有些辣眼睛!
关键是,军营里有不少女眷!
尉迟宝琳打了寒颤,讪讪地放下袖子,一屁股坐回凳子上,端起粥碗呼噜噜地往嘴里扒拉。
程处亮也跟着坐下,嘴里还嘟囔着“看在明哥儿的面子上,某不跟你一般见识”,手上却一点不含糊,端起粥碗就是三大口。
长孙浚和裴行俭对视一眼,皆有些忍俊不禁,但又不敢笑出声,生怕引火烧身。
恰在此时,郑楚儿莲步走入营帐,行至秦明面前,盈盈一礼,柔声道:
“主人,鼠三求见!说是要向主人作战情汇报。”
此话一出,在场众人皆是眼前一亮,不约而同地端起粥碗,一饮而尽。
秦明拿起桌上的丝帕,擦了擦嘴,缓缓起身:
“让他进来。”
郑楚儿福身应是,转身退下。
片刻后,帐帘被人从外面掀开,鼠三大步而入。
他身上的衣服被硝烟熏得发黑,全身上下也就那张脸还算干净,明显来之前洗过。
“神机营二连连长鼠三,拜见公子!”
鼠三啪地立正敬礼,动作干脆利落。
秦明回了一礼,微笑道:
“说说吧,今早这一战是怎么打的。”
话音落下,帐内众人纷纷站直身子,目光灼灼地盯着鼠三。
“是!”
鼠三应了一声,随后从怀中取出一个日记本,翻开,朗声道:
“今早丑时末,我军斥候摧毁了敌军哨舰,并从俘虏口中得知敌军位置。”
“太上皇当即下令,命飞鱼卫率先从汉江口登岸,清理掉沿岸的明暗岗哨……”
“寅时二刻,舰队抵达獐子湾。”
“彼时,高句丽先锋舰队,二百一十七艘战船泊于湾内。”
“岸上设大营一座,营帐连绵三里。”
“守军约五千人,大半皆处在睡梦当中……”
鼠三的声音清晰洪亮,条理清晰:
“丑时三刻,宗统领率飞鱼卫潜入西岸密林……”
“同一时间,太上皇下令开炮……”
时间在鼠三的叙述中,匆匆流逝,程处默等人听得如痴如醉,热血沸腾,时不时地喝上一声“彩”!
唯有秦明越听越不对劲,太阳穴直突突。
“等等——!”
秦明忽然抬手,打断了正在慷慨陈词的鼠三。
帐中骤然一静。
程处亮那声“彩”,硬生生噎在嗓子眼里,不解地望向秦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