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痛快!痛快!”
李渊站在舰首,拍着船舷说道:
“老夫从未打过这么痛快的仗!”
他的双眼因亢奋而微微泛红,抬手指着岸边那几艘试图扬帆起航的艨艟,朝身侧之人,喊道:
“小三!小三!快!瞄准那几艘艨艟,别让他们跑了!”
“喏!”
鼠三转身传令。
令旗再次挥下,炮口微调,第三轮齐射开始。
又是十道火线划破夜空。
这一次,炮弹的落点更加精准。
两枚火油弹击中那支仓促启航,试图逃离或者参战的艨艟舰队,引燃了七八艘艨艟、斗舰。
剩下的全部砸在了岸上,将那些刚刚聚拢到一起,准备结阵反击的士卒,送上了西天。
“好!好!好!”
李渊连说三个好字,索性撸起袖子,一掌拍在船舷上,
“小三!快!那是溃兵朝西面去了!别让他们跑了!”
“喏!”
鼠三急忙应喏,随后又是一轮炮击。
然而,鼠三刚刚跑回到李渊身侧,还没来得及喘口气,李渊的命令又来了。
“小三!你他娘的眼瞎啊!快把那几艘哨舰给老子炸了!别让它跑了!”
“小三!那堆溃兵又往南边跑了,给老子轰他娘的!”
“小三!把营门口那个收拢溃兵,坐镇指挥的将军给老子灭了!”
“小三……”
鼠九在甲板上跑来跑去,嗓子都快喊哑了,额头的汗珠混着硝烟的黑灰往下淌,整张脸被熏得跟锅底一般。
两刻钟后。
李渊站在舰桥高处,满面红光,意犹未尽。
他指着岸边一处山岗上残余的一支骑兵,头也不回地喊道:
“小三!你小子愣着做什么?!”
“还不快让神机营,将岸上那支溃逃的骑兵干掉!!!”
身后却传来鼠三有气无力的声音:
“陛下……属下干不掉他们了。”
“嗯?”
李渊转过身,眉头一拧。
“什么意思?!你想抗命?!”
鼠三站在原地,身上的戎装被硝烟熏得发黑,脸上黑一道白一道,却勉强挤出一丝苦笑。
他朝李渊敬了个礼,声音里带着几分无奈和委屈:
“回禀陛下,咱们带来的炮弹……已经打光了。”
“什么?!”
李渊的眼睛瞪得溜圆,声音骤然拔高,几乎盖过了远处还在燃烧的噼啪声,
“你说什么?打光了?”
李渊愣了足足好几息,忽然大步走到鼠九面前,抬手在他后脑勺上就是一巴掌:
“他娘的!你个败家玩意!”
“那可是……足足一百五十枚炮弹啊!老子好不容易才搞到的,你小子怎么不省着点儿用?!”
鼠三捂着后脑勺,满脸委屈地抬起头。
那张被硝烟熏得跟花猫似的脸上,写满了“您怎么能这样”的幽怨。
“叔祖!”
鼠三干脆破罐子破摔,连陛下都不叫了,直接用上了从前的称谓。
“您说话可得凭良心啊!”
“方才进攻的时候,属您喊得最凶了!”
“‘小三,把那座营门给老子干掉’;‘小三,你他娘的瞎眼了,把那艘艨艟给老子炸了’……”
“这会儿,您老又不认账了。”
李渊被怼得没话说,抬起手,又朝着鼠三的后脑勺来了一下,恼羞成怒道:
“混账东西,怎么跟叔祖说话呢!反了你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