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江边,高句丽大营,彻底陷入了一片混乱。
火光漫天,浓烟滚滚,遮天蔽月。
“咳咳咳……”
“走水了——!走水了——!快……咳咳咳……”
“快来人,救火啊!”
“天帝保佑!救救我们吧!”
“营门着了,快跑啊!再不跑就跑不了了!”
哀嚎声、哭喊声、马嘶声混成一片。
数不清的士卒从营帐中跑出,六神无主,慌乱至极。
有的人甚至没有来得及穿衣服,就那么赤条条地跑了出来。
许多士卒待看到营地前后的大火之后,想都没想,撒腿就朝营地两侧最黑暗的地方跑。
然而,那些人跑出没多远,耳畔便响起了震耳欲聋的雷鸣声。
“轰轰轰——!”
数十名士卒忽然顿住脚步,脸上皆露出劫后余生的笑容。
其中一人更是噗通一声跪倒在地,痛哭流涕道:
“天帝显灵了!天帝显灵了!”
“感谢天帝赐雨——!天帝保佑!”
其余人见状,对视一眼,跟着跪了下去,拜谢天神。
与此同时,刚刚走出中军大帐,身着一袭铁制札甲的高惠行,见此一幕,顿时大怒,厉声呵斥:
“一群混账,还不——”
他的话音未落,耳畔便响起一阵尖锐的破空声。
高惠行抬眸望去,便见十道猩红的火光,穿越过了“火墙”,拖着长长的尾焰,从天而降!
下一秒,他眼前出现数道刺目的白光,这同样也是高慧行生前看到的最后一幕。
紧接着,高慧行整个人便被炽热的气浪抛上了半空。
最后,才是震耳欲聋的轰鸣,以及弹片横扫而过的尖啸。
片刻后,大营内陷入一片死寂,目光所及之处,尽是残肢断臂和熊熊燃烧的大火。
又过了一会儿,五感才逐一回归,幸存下来的士卒耳畔皆是痛苦的哀嚎声和烈火燃烧的噼啪声。
“二将军死了——!二将军死了——!”
忽然,不知何人哀嚎一声,瞬间惊醒了仍在发呆的众人。
紧接着,又有一名士卒用双手颤颤巍巍地撑起身子,扬起沾满炮灰的脸颊,撕心裂肺地哭喊道:
“地龙翻身!是地龙翻身!”
“天帝动怒了!降下神罚了!”
营地内安静了一瞬,随后瞬间炸了锅:
“跑啊——!”
“往江边跑——!兴许还有一丝活路!”
“江边都是火!往山上跑——!”
“后山也烧了!全烧了——往西跑——西边还没烧——!”
数不清的士卒在营地内四处乱窜!
他们奔跑的方向,毫无规律可言——
有人往北,有人往南,有人往东,有人往西。
有人在跑出几步后,突然停下来茫然四顾,然后换一个方向继续跑。
人群在奔跑中互相碰撞、互相践踏,摔倒的人还没来得及爬起来便被后面涌上来的人踩在脚下。
营帐之间的通道本就狭窄,此刻更是被逃兵塞得水泄不通。
有人被挤得贴在燃烧的营帐上,衣甲瞬间被引燃,惨叫着从人群中冲出来,化作一团奔跑的火球,跑出十几步后扑倒在地,抽搐两下便不动了。
与此同时,汉江边,一名身材高大,披着甲胄的将领,声嘶力竭地大声呼喊:
“别跑!别跑!是敌袭!敌袭啊!”
“快登船,快登船啊!”
“杀敌报国,加官晋爵,就在眼前!”
“凡有临阵脱逃者,一经核实,抄家灭族!”
言语间,他回头看了一眼正朝着己方完好战船放火箭的扬州水师,满眼焦急。
终于,在数十名怀揣着报国情怀的将领不遗余力地威逼利诱下,岸上的溃兵终于止住了颓势,组织起了反击。
……
另一边,鸿渊号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