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蠕虫成为蝴蝶,是什么样的感觉?
一个再低贱不过的流民,成为人间之神,又会是什么感觉?
觉醒能力的感觉不是疼痛,不是灼烧,而是一种从心脏深处涌出来的、像岩浆一样滚烫的力量。她的身体在发烫,每一根血管都在扩张,每一次心跳都像鼓点敲在胸口。
她的手在颤抖,不是因为冷,而是因为那澎湃的、从未有过的力量正在冲刷她的每一寸经脉。
就这样,在一个没有人在意的寒夜,在避难的山洞了,她成为了能力者。不是贵族那种在温室里培养出来的、规规矩矩的能力者,而是从垃圾堆里爬出来的、浑身泥泞的、带着铁锈味的能力者。
此时此刻,无数次幻想过得到力量的瓦赫兰,开始明白,觉醒不是礼物,是诅咒,能力不是神赐,而是负担。
从那一天起,她开始疼。
不是普通意义上的疼,不是刀伤枪伤那种可以咬着牙忍过去的疼。是全身每一根神经都在尖叫的疼,是骨头里像有蚂蚁在啃的疼,是她蹲在雪地里把脸埋进手心、把嘴唇咬出血来也不敢出声的疼。
这种病痛叫做场能癫痫。
她不知道这个词。她只知道每次使用能力之后,她的身体就会像被雷电击中一样痉挛,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心脏跳得快要炸开,体温烧到连雪都会在她身边融化。像是有人在她血管里灌了熔化的铅,从心脏流向四肢,每一寸都烫出焦痕。
可她还是用。因为她需要力量,需要活下去,需要让自己变得足够强大,强到可以站到那些贵族面前,强到可以把他们的脸踩进泥里。
每一次使用能力,都是一次酷刑。每一次酷刑之后,她都以为自己距离死亡只有一步之遥。
可她没有。她活了下来,带着更深的恨意、更浓的痛苦、更滚烫的愤怒。
“疼吗?”看着她蜷缩在窝棚角落里抽搐的样子,艾玛问。
艾玛没有伸手扶瓦赫兰,没有给她吃药,只是蹲下来,平视她的眼睛。
“废话。”瓦赫兰咬着牙,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
“这疼会一直跟着你。一天,一年,一辈子。你每一次使用能力,它都会来光顾你的身体,直到你的死亡。”艾玛说,“现在,你还想要力量吗?”
瓦赫兰没有回答,也不需要回答。她只是攥紧了拳头,指甲嵌进掌心,血从指缝里滴下来。
从那以后,艾玛还是会定时来到流民的聚集处,只是她带来的书,瓦赫兰不会去背去读,她带来的物资,瓦赫兰也像是理所应当一般尽数收下。
她开始袭击开拓团的据点。一个人,一把刀,一股不要命的狠劲。她杀士兵,杀神官,杀那些替贵族收税的走狗。她不在乎伤亡,不在乎后果,不在乎自己会不会死。
她只在乎一件事:让他们也尝尝痛苦。
没有审判的正义只是施暴,没有目的的仇恨只是发泄。
场能癫痫每天都在折磨她,她已经习惯了。疼痛是她最忠实的朋友,从不瞌睡,从不背叛,从不离开。她甚至开始享受那种灼烧,像是在地狱里泡温泉,泡久了,也就不觉得烫了。
可她杀得越多,心里的空洞就越大。
那些被她杀死的人不会变成鬼魂来找她,但他们的眼睛会。恐惧的,愤怒的,哀求的,迷茫的——每一双眼睛都在问她:你凭什么?
凭什么杀我?凭什么审判我?凭什么你觉得自己是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