墙角数枝梅,凌寒独自开,遥知不是雪,为有暗香来。可是遇到风尚流,又被风尚流认了妹妹之后,董二再唤她闺女时,风尚流就不乐意了。
也不知他是怎么跟董二说的,只知道再次见到董二时,董二就改口叫她“大侄女”了,而且瞧他的神情,还蛮心甘情愿的。不仅如此,好像还终于找到了人生目标一般,一根筋地整日就围着辛韵转。一天不让他照顾,就委屈地像是要遗弃他似的,眼泪啪嗒啪嗒地掉。
偏偏他如今损了神智,想法都是一根筋地根本无法改变。尝试了几次之后,辛韵也只好就接受他的热情,权当自己真多了一个操心的长辈,以后自己也多多孝敬些便是了。
对于他们俩之间的关系,风尚流却是另有看法。
虽然他也很感谢董二曾经不顾一切地保护过辛韵,可他出身低微。又身无特长,既不能文也不会武,更是神智受损,连独立生存能力都没有,能得以服侍辛韵其实已然是他最大的福气。所以,只要董二一直对辛韵好,他也无所谓养着他,保他衣食无忧,可再多余的却也是没有了。
风尚流这样的想法,辛韵也明白几分,只是有些事情她也是不可能去强求别人的,毕竟她这个哥哥,虽还未曾对她言明自己的真正身份,可随便想想也知道是有一定社会地位的。在这样一个阶级分明的时代,想要让他把一个出身最底层没什么价值的矿工放在同等地位那是想都不要想的。
所以,她能做的,也只有自己对董二好一些而已,比如,董二最喜欢她对他笑,她便多对他笑笑,董二最爱听她叫他叔,便多叫两声,董二喜欢照顾她,不是过分的,就让他照顾,尽量地多满足他诸如此类单纯的微薄愿望。
泡完了脚,董二欢欢喜喜地端着洗脚水出去了。
“明日就到大同了,到时候,我找严颖把兰鬼生借来替你瞧瞧,他定不会同那些庸医一样,只会说你失血过多。”
看着吃饱喝足之后脸上还依然没有多少血色的辛韵,想着到现在还没搞明白她到底是得了什么病,风尚流眉头就忍不住皱起。
“哥,你真的不用这样担心,也许我其实只是恢复的慢一些,再养个几天就好了呢!你这样老是为我心疼,我反过来也会心疼你的呀”辛韵心虚地拉着他的手撒娇卖痴,“哥是多英俊潇洒的一个风流公子啊,老是皱着眉头会有损形象的。”
风尚流从善如流地展开眉头,宠溺地捏捏她的小脸:“好,哥不瞎担心,左右明儿就能进城了,今天晚上你早点休息。”
辛韵刚想点头,房门忽然被砰砰敲响。、
风尚流的脸色顿时一沉,还以为是不懂事的店小二,正要开口训斥,外头已传来一个急切的声音:“小姐妹妹!你在里面吗?”
“芳儿姐姐!”辛韵一下子跳了起来,激动地就要往炕下窜,却因为贫血的厉害而一阵头晕。
“快些止住,莫乱动!”风尚流连忙扶住她,扬声道,“门没栓,进来吧。”
房门立刻就被推开,辛韵人还趴在风尚流的臂弯里,眼睛已经眼巴巴地望向了跑进来的那个少女。
“芳儿姐姐,你怎么瘦了这么多?”
“小辛妹妹,你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两人异口同声底呼唤关心这彼此,话音刚落,又齐齐地回答道:“我没事。”不禁彼此都笑了起来。感觉一颗心才算落回原位。
说话间,芳儿已快步走了过来,伸手便要与辛韵拥抱。
辛韵也张开了手,却被风尚流拉了下来。反而拉起被子将她团团裹上,脸则转向芳儿:“等下,芳儿姑娘,小韵身子不好,你身上还带着寒气。还是先去去寒暖一暖再说。”
辛韵不满地嗔道:“哥,不要这么夸张啦,我哪有这么脆弱!”
风尚流却是一口拒绝:“不行,你们姐妹反正已经见面也不急在一时。”
芳儿这才从他们的关系中缓过神来,忙后退了两步,道:“风公子说的对,是芳儿蛮撞了,妹妹,你还病着呢,我是不该把寒气过给你。妹妹。你等等啊!”
说着,赶紧跑到火盆边伸手烘烤,一边还冲着辛韵安抚地笑。
辛韵也只好对她笑笑,然后礼貌地向随后进来的严嫲嫲点头示意:“严嫲嫲好!”
严嫲嫲却不管那许多,一上来就径直地来搭她的脉,然后蹙眉道:“怎会失血的这般厉害?”
“我也不得知,”风尚流道,“明日可否请那一位诊治一下?”
严嫲嫲沉着脸看了看几乎没有血色的辛韵,点了点头:“小姐已经安排好了,明日早些出。天亮就进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