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夜里,他收到了沈惊鸿的第二封信。
信是从赵国方向送来的,八百里加急,送信的人在马上颠簸了三天三夜,整个人好像从土里刨出来的一样,满身满脸都是尘灰。
“大金前锋已越过边境线三十里,攻占了两座哨所,我方守军后撤至第二道防线,白子秋在军中露面,随行的有十余名白衣阁护卫,大金主力约三万人,正在向前推进。”
周天阔把信看了两遍,目光落在信纸边缘那行被墨水洇开的字上。
沈惊鸿写这封信的时候,手指可能有些发抖,或者是骑马赶路时压在怀里渗了汗,那一行字比别处都模糊一些:“汉王,这一战恐怕避不开了,若大封需要,赵国骑兵可在七日内抵达边境。”
沈惊鸿说七天内赵国骑兵可以抵达边境,这说明赵国已经在做准备了,沈惊鸿早就开始调度兵马了。
一旦大封守不住,赵国不会坐视不管。
周天阔在想,净空是不是知道大金要进攻了?
两边都在布局,一边稳住他,一边支援大金。
无论哪边赢了,白衣阁都能分到一杯羹。
周天阔转身走回桌前,提笔给沈惊鸿写了一封回信:“多谢将军,若大封需要策应,届时会派人联络将军。”
封好信,让林一送了出去。
现在不是等着大金打过来,而是在大金打过来之前先把京城稳住。
而要稳住京城,首先要稳住人心。
第二天早朝,周天阔在朝会上主动奏报了大金兵锋逼近的消息。
他说的很克制,没有夸大也没有轻描淡写,只是把事情讲清楚,让所有人都知道大金已经来了。
朝堂上一阵骚动。
周朔坐在龙椅上,眉头紧锁:“汉王,你觉得大金这次是来真的?”
“儿臣以为,是的。”
周天阔点头道:“大金不是试探骚扰,是全面进攻,他们的目标是京城。”
朝堂上又是一阵骚动。
有人站了出来,是一位御史:“陛下,臣以为当暂避锋芒,迁都江南。”
周天阔目光扫了过去,道:“迁都?大金还没打过来,就先自己乱了阵脚?今日迁都,明日大金就会一路追到江南,到时候,大封还能往哪里退?”
那御史被噎得说不出话,退了回去。
周朔沉声道:“传朕旨意,京城进入战备状态,所有城门加强盘查,粮食、军械统一调度,任何人不得私自囤积物资。”
“臣等遵旨。”
散朝后,周天阔走出宫门,看到宋尉在宫门外等着他。
宋尉的脸色不太好看,眉宇间透着一股凝重。
“殿下,大金这次来的人,不只是三万兵马。”
“还有谁?”
“白子秋带的那十几个白衣阁护卫,表面上是护卫,实际上是白衣阁的使者,他们在大金军中,不只是随行,还在负责联络各地驻军。”
周天阔目光一凝:“他们联络了谁?”
“目前还不清楚。”
宋尉摇头道:“但我的人查到一件事,白子秋在来大金之前,先去了南方。”
“南方?”
“对,他走了一条没人注意的路,绕过了大金的边境,从南边绕过去的,他在江南待了大约半个月,见了什么人不知道,但他离开之后,江南那边有一些商号的账目开始不对劲了。”
周天阔眉头一皱。
白子秋在江南待了半个月,白衣阁的人去江南做什么?
江南是大封最富庶的地方,粮仓和钱库都在那里。
如果白衣阁想在战时切断大封的补给线,江南是最关键的节点。
“国公爷,这件事你从哪里知道的?”
“我从一个做生意的朋友那里听说的,他在江南有生意往来,发现有几家商号的账目突然出现了大笔不明去向的银两,他顺藤摸瓜查了一下,发现那些商号背后都有同一个人,一个姓白的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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