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会。
至少现在不会。
宋尉是刀,周朔握着刀柄。
他如果靠得太近,刀就会伤到自己。
……
禁足的日子一天天过去,周天阔把自己关在书房里,除了吃饭和睡觉,几乎不出来。
傅明每隔两天来一次,每次来都带着厚厚一沓折子。
三司会审的进展、朝堂上的动向、各方势力的反应、京城各府的动静。
周天阔把这些折子看完,在心里推演着每一步棋的走向。
王太医的家人被救出来后,王太医彻底放下了顾虑。
不仅愿意作证,还主动提出可以当面对质。
他说他在太医院待了二十多年,林贵妃的笔迹、林老太爷的习惯、林霁川的手段,他都一清二楚。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浑浊的眼睛里有一股说不清的坚定,那是将死之人最后的执念。
怀霜和阿檀被转移到了更隐蔽的地方。
影子受了重伤,还在养伤,燕云十八骑暂时由林一代为统领。
林一是个粗人,不善言辞,可做事踏实,把府里的防务安排得井井有条,周天阔很放心。
崔允汐依旧每天炖汤,变着花样做各种吃食。
她知道周天阔心里有事,从来不打扰,只在他放下笔的时候端一碗汤进来,放在桌上,然后轻轻退出去。
傅灵犀每天早晚来书房坐一会,有时候说几句话,有时候只是安静坐着。
她不太懂朝堂上的事,可她懂周天阔,知道什么时候该说话,什么时候该沉默。
日子过得安静而规律,如同上紧了发条的钟,一刻不停往前走。
直到禁足的第二十三天,一封信打破了这种平静。
信是沈惊鸿写的。
傅明亲自送来,进门的时候脸色很凝重:“殿下,沈将军的信,八百里加急。”
周天阔接过信拆开。
“姚广潜入大封境内,去向不明,据边关探子回报,他最后一次被目击,是在前往京城的官道上。”
周天阔把信折好,道:“老爷子,帮我做一件事。”
傅明躬身:“殿下请说。”
“查姚广的落脚点,他不可能凭空消失,一定会留下痕迹,京城所有的客栈、寺庙、道观,但凡能住人的地方,全部查一遍。”
“是。”
傅明转身要走,又被周天阔叫住。
“还有一件事,这次科举的主考官,定了吗?”
傅明脚步一顿,回过头来,道:“定了,陛下昨日下的旨,主考官是……殿下。”
周天阔眉头微挑。
“殿下被禁足,不能出门,陛下却把主考官的差事派给了殿下。”
傅明有些不解道:“老臣想不明白,陛下到底是什么意思。”
周天阔思索、片刻,淡淡道:“他在告诉我,禁足归禁足,该做的事,一件都不能少。”
科举是大封三年一度的盛事,也是天下士子改变命运的唯一机会。
从县试、府试到省试,层层筛选,能走到殿试这一步的,都是千里挑一的人才。
这些人没有背景,没有靠山,凭的是一肚子学问和一支笔。
他们是朝堂的新鲜血液,是周朔用来替换林家旧部的棋子。
而周天阔则是他们的座师。
座师是科举中最特殊的存在。
考生一旦中了进士,主考官就是他们的座师。
座师与门生之间,虽然没有血缘关系,却有一种超越血缘的纽带。
门生称呼座师为恩师,这种关系在官场上比亲戚还要牢靠。
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周朔把这差事派给他,是把天下士子的心,往他这边推了一把。
这是一份天大的礼物,也是一份天大的责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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