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五章殿试
“老爷子,科举的考题,定了吗?”
“还没有。”
傅明摇头道:“按惯例,考题由主考官拟定,呈陛下御览,钦定之后才能用。”
周天阔点点头。
考题是科举的灵魂,题目出得好,能选出真才实学的人才。
题目出得不好,选出来的是一群只会死记硬背的书呆子。
他必须出一道既能考察真才实学,又能筛选出他想要的人的题目。
“还有一件事。”
傅明从突然想起了什么,递出一份折子,道:“这是这次参加殿试的考生名单,一共一百二十人,老臣让人查了他们的背景、籍贯、师承,都在上面了。”
周天阔接过折子细看。
一百二十个名字,来自大封各州府。
有寒门子弟,有书香门第,也有世家之后。
他一个一个看过去,心里默默记下那些标注了寒门、无背景、靠山的考生。
这些人是他要重点关注的。
他们没有根基,没有靠山,进了朝堂之后,唯一能依靠的就是他这个座师。
这样的人,用起来放心也忠心。
翻到第三页的时候,他的目光停住了。
一个名字,被傅明用红笔圈了出来。
“张砚秋,陇西人,二十四岁,开元十五年解元,父张伯伦,陇西书院山长,师从……”
周天阔抬头看着傅明:“这个张砚秋,有什么问题?”
傅明上前一步,指着那个名字,道:“殿下,老臣查到这个张砚秋,与宋尉有关系。”
“什么关系?”
“他的父亲张伯伦,是宋尉的幕僚,在陇西书院教书是虚,替宋尉网罗人才是实,他从小在宋家长大,与宋驰宇是发小,他来京城参加科举,是宋尉的意思。”
周天阔目光微凝,宋尉往科举里塞人了,想通过科举,在朝堂上安插自己的人。
这不是意外,是必然。
林家倒台在即,文官集团出现巨大的权力真空,谁都想分一杯羹。
宋尉要的是在朝堂上的话语权,而科举是最名正言顺的途径。
“继续查。”
周天阔把折子放在桌上,道:“查清楚这个张砚秋到底有几分真才实学,如果他是靠宋尉的关系走到这一步的,那就不能让他进殿试。”
“是。”
……
傅明走后,周天阔在书房里想考题的事。
科举的题目,不能太偏,不能太怪,不能太简单,也不能太难。
要让真正有学问的人脱颖而出,要让那些只会钻营的人无处遁形。
他提起笔,在纸上写下了几个字。
“治国之道,在明明德。”
这是他从《大学》里摘出来的一句话。
治国之道,在于弘扬光明正大的品德。
这句话看似简单,其实大有深意。
考生可以从多个角度去解读。
君主的品德、官员的品德、百姓的品德。
品德与法制的关系,品德与治国的关系。
这是一道能考察真才实学的题目。
他把这几行字看了一遍又一遍,在上面做了一些修改,然后重新誊写了一份。
明天,他要派人把这份考题送进宫里,呈给周朔御览。
时间一天一天过,禁足的最后几天,反而比前面更难熬。
周天阔开始频繁地站在窗前,望着远处的皇宫发呆。
他在想,周朔什么时候会解了他的禁足?
一个月到期之后,还是会提前?
他还有很多事要做,不能一直被关在这座府邸里。
终于,禁足的最后一天,圣旨到了。
付清亲自来的,手里捧着明黄色的圣旨,身后跟着四个小太监。
“汉王周天阔,接旨。”
周天阔跪在正厅里,傅灵犀、崔允汐、福伯、林一,府中上下全部跪在身后。
付清展开圣旨,朗声宣读:“奉天承运,皇帝诏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