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逃了。
堂堂圣境的存在,幽冥深处的一方霸主,在一群龙境阎王面前逃了。
不是因为它打不过,而是因为它怕了。
它怕那三个阎王联手,怕地府神位的压制,怕自己真的会死在这里。
骨屠、影魑、血屠、魂噬四个厉鬼看见老大跑了,也慌了。
它们拼命摆脱阴兵的纠缠,想要跟着逃窜。
骨屠一斧劈开挡在面前的几个阴兵,转身就跑。
影魑化作一团烟雾,从阴兵们的缝隙中钻了出去。
血屠双锤乱舞,砸出一条血路。
魂噬化作黑雾,朝着天空飘去。
但钟馗和增损将军一直在盯着它们。
钟馗虽然躺在地上,浑身是伤,但他的眼睛一直没有离开过那四个厉鬼。
他的斩鬼剑丢了,拳头也抬不起来了,但他还有嘴。
他躺在那儿,扯着嗓子喊了一声:
“拦住它们!”
增将军也从担架上挣扎着坐起来,金锏往地上一顿,吼道:
“一个都别放跑!”
那些正在清理残余厉鬼的阴兵们听见命令,立刻调转方向,朝那四个厉鬼围了过去。
骨屠刚跑出几步,就被一队阴兵拦住了去路。
它怒吼一声,挥斧就劈,但阴兵们结成军阵,长矛齐刺,硬生生将它逼了回去。
影魑化作的烟雾被几个阴将用法器困住,左冲右突就是冲不出去。
血屠被增将军的金锏砸中了膝盖,跪倒在地,一群阴兵扑上去,将它死死按住。
魂噬最惨,被损将军的斩鬼刀一刀劈散了核心,化作的黑雾再也聚不起来了。
四个厉鬼,一个都没跑掉。
秦广王没有回头看。
他的目光一直锁定着天空中那道越来越远的黑光。
楚江王和宋帝王一左一右,跟在他身边。
“追。”
秦广王只说了一个字。
三位阎王化作三道金光,朝着玄冥逃跑的方向疾追而去。
金光与黑光在天边追逐,速度快得肉眼根本看不清。
秦广王在最前面,楚江王在左,宋帝王在右,三人的气息连成一片,如同三把利剑,直直地刺向那道黑光。
玄冥回头看了一眼,纯黑色的眼睛中闪过一丝惊慌。
它没想到,那三个阎王居然敢追上来。
它更没想到,它们追得这么快。
它拼尽全力加速,黑光越来越亮,但身后的三道金光也越来越近。
秦广王右手一翻,秦广王印从掌心飞出,化作一道金色的流星,直直地砸向玄冥的后背。
玄冥侧身躲过,但速度慢了几分。
楚江王趁机右手一挥,无数根寒冰冰锥铺天盖地地射向玄冥。
玄冥躲闪不及,被几根冰锥擦过肩膀,冻裂了一片皮肤。
宋帝王的黑绳地狱绳索从虚空中涌出,缠向玄冥的双腿。
玄冥猛地拔高,险险躲过,但绳索还是擦过了它的脚踝,留下了一道焦黑的痕迹。
三位阎王越追越近,玄冥越来越慌。
它知道,再这么追下去,它早晚会被追上。
但它不敢停,停下来就是死。
逃回大本营,或者它身后的大佬愿意出手的话,它就不会死了。
它还是太急躁和傲慢了。
原本以为早就消失的地府就算重新建立,那这些阴神也不堪一击。
没想到,这些阴神居然还是这般的强悍。
它轻敌了。
现在这种局面,根本就不好向上面交代。
只能将这三位阎王,朝着大本营引了。
趁乱,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此时天空中,一道黑光在前,三道金光在后,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天际尽头。
沁市,城隍庙废墟前。
骨屠被阴兵们按在地上,金黄色的眼睛中满是愤怒和不甘。
它挣扎着想站起来,但十几个阴兵压在它身上,还有两个阴将用法器锁住了它的四肢,它根本动弹不得。
影魑被一个特制的魂瓶收了进去,魂瓶上贴满了封印符,它在里面疯狂撞击,但瓶身上的符文金光流转,将它牢牢锁住。
血屠被增将军的金锏砸晕了,像一堆烂肉一样趴在地上,几个阴兵用锁链将它里三层外三层地捆了起来。
魂噬被损将军一刀劈散了核心,彻底魂飞魄散,连渣都没剩下。
钟馗躺在担架上,看着那四个厉鬼的下场,咧嘴一笑。
他一笑,牵动了伤口,疼得直抽气,但笑容怎么都压不住。
“三个跑了,四个留下了。”他喃喃道,“这买卖,不亏。”
增将军靠在断墙上,也笑了:
“岂止不亏,简直血赚,一个圣境跑了,四个龙境灭境的留下了,这可是大功劳。”
损将军趴在一旁,有气无力地说:
“别说了...疼...”
金甲神将半跪在地上,用剑撑着身体,没有说话,但他的嘴角也弯了弯。
市民们从藏身之处陆续走了出来。
他们站在街道上,站在废墟前,站在那些正在忙碌的阴兵中间,望着这片被战火摧残过的土地,眼中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有人哭了,蹲在地上,捂着脸,哭得浑身发抖。
有人笑了,抱着孩子,又哭又笑。
有人跪在地上,对着天空中那三道金光远去的方向磕头。
“得救了...”一个老太太喃喃道,声音沙哑而虚弱,“真的得救了...”
“阎王爷把那些厉鬼打跑了...”一个年轻小伙子红着眼睛,声音都在发抖,“我们活下来了...”
“沁市还在...我们还在...”
有人抱着身边的人,又哭又笑。
阴兵们还在忙碌。
有的在清理残余的厉鬼,有的在救治伤员,有的在帮助市民寻找失散的亲人。
他们的动作很快,很利索,但也很轻柔,生怕弄疼那些受伤的人。
城隍庙的废墟上,老天师还躺在那里,身上的锁链还没有解开。
但他的眼睛是亮的,望着天空中那三道金光远去的方向,嘴唇在微微颤抖。
“三位阎王...”他喃喃道,“三位阎王都来了...沁市,有救了...”
他的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流,流进了花白的胡须里,流进了满是灰尘的道袍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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