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说，“还是都是哑巴，不会说话？”
骨屠在旁边接话了，它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几分献媚：
“老大，这钟馗就是个垃圾，刚才跟我打了半天，连我的皮都没蹭破一块，地府的判官，也不过如此。”
玄冥看了骨屠一眼，没有说话。
骨屠连忙低下头，不敢再说了。
钟馗终于开口了。
他的声音不大，但很稳：
“垃圾？你刚才那一斧，连我的衣角都没碰到，谁是垃圾，心里没数？”
骨屠的脸瞬间涨成了紫色。
它想反驳，但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确实没碰到钟馗的衣角。
它只能恨恨地瞪着钟馗，金黄色的眼睛中满是怒火。
玄冥又笑了。
这次的笑容比刚才大了一些，但还是淡淡的。
“嘴皮子倒是挺利索。”玄冥说，“不过，光靠嘴皮子，可救不了这座城。”
它抬起右手，食指轻轻一点。
一道漆黑的能量从它的指尖射出，速度快得惊人，直直地射向钟馗。
钟馗早有准备，侧身躲过。
那道能量擦着他的肩膀飞过，射在身后的城隍庙废墟上——
轰的一声，废墟被炸开一个巨大的深坑，碎石飞溅，尘土漫天。
钟馗的脸色沉了下来。
这一击，只是试探。
试探他的反应速度，试探他的防御能力，试探他到底有几斤几两。
如果玄冥动真格的，他未必能躲得开。
更麻烦的是，骨屠在他躲闪的一瞬间动了。
它从侧面扑来，战斧横扫，直取钟馗的腰腹。
钟馗来不及躲闪，只好将斩鬼剑横在身侧格挡。
“铛——！”
战斧与斩鬼剑碰撞，火星四溅。
钟馗被震退了数步，虎口崩裂，鲜血顺着剑柄往下流。
骨屠的第二斧紧跟着劈了下来，钟馗咬牙硬接，又被震退数步。
第三斧，第四斧，第五斧。
骨屠的攻势一波接一波，不给钟馗任何喘息的机会。
它的力量本来就比钟馗大，现在又有玄冥在旁边压阵，钟馗不敢全力应对，只能被动防守。
“砰——！”
第六斧，钟馗的斩鬼剑被震飞了。
骨屠的战斧劈在了钟馗的胸口上。
不是劈开，是用斧面狠狠地拍了一下。
钟馗闷哼一声，倒飞出去，砸在地上，滑行了十几丈才停下。
他的胸口的甲胄凹陷了一块，嘴角溢出了金色的神血。
一旁的影魑的身形飘忽，化作无数道残影，将钟馗困在中间。
增损将军三人脸色大变，想冲过来帮忙，但血屠和魂噬两个灭境巅峰的厉鬼已经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血屠的铜锤势大力沉，每一锤都砸得损将军倒退数步。
魂噬化作一团黑雾，将两位增将军包裹其中，两位增将军左冲右突，就是冲不出去。
阴兵们也动不了。
那些原本已经清理得差不多的厉鬼，不知从哪里又冒出来一批，数量更多，等级更高，将阴兵们团团围住。
钟馗挣扎着站起来，抹去嘴角的血迹，冷冷地盯着骨屠。
“果然是见不得光的老鼠，”他吐出一口血沫，“手段都是这般拙劣。”
骨屠咧嘴笑了，露出满口尖牙：
“这叫兵不厌诈，你一个人，我们这么多人，凭什么跟你单打独斗？”
钟馗没有接话。
他的目光越过骨屠，落在玄冥身上。
那个圣境的厉鬼从始至终没有动手，只是在旁边看着，像是在看一场与自己无关的戏。
它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到让人心里发毛。
钟馗在心里快速评估着局势。
增损将军三人被缠住了，阴兵们也被缠住了，他自己受了伤，斩鬼剑也丢了。
而对方还有两个灭境巅峰、两个龙境巅峰、一个圣境没有出手。
胜算？零。
但他不能退。
他退了，沁市就完了。
他深吸一口气，握紧了拳头。
拳头上金光流转——
剑没了，还有拳头。
拳头不行了，还有命。
他今天就是死，也要拉几个垫背的。
玄冥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纯黑色的眼睛中闪过一丝欣赏。
“不错，”它说，“地府的人，骨头倒是硬。”
钟馗的斩鬼剑已经丢了，但他还有拳头。
拳头上金光流转，一拳一拳地砸在骨屠的身上。
骨屠皮糙肉厚，挨了几拳跟没事人似的，反手一斧将钟馗劈飞出去。
钟馗砸在地上，滑出十几丈，后背的甲胄磨出一道长长的沟痕。
他挣扎着爬起来，吐出一口金色的血，正要再冲上去，一道灰白色的身影从侧面扑了过来。
影魑。
它的速度快得惊人，身形飘忽，如同鬼魅。
利爪撕裂空气，直取钟馗的咽喉。
钟馗侧身躲过，但那爪风还是擦过他的肩膀，划开一道口子，金色的神血飞溅。
钟馗咬牙，一拳砸在影魑的身上，拳头穿过了它的身体——
它没有实体，那一拳像是打在了烟雾里。
影魑咧嘴笑了，身形一散，又在钟馗身后凝聚，一爪抓在他的后背上。
钟馗闷哼一声，踉跄了几步。
前面是骨屠，后面是影魑，一个力量大得惊人，一个速度快得离谱。
他一个人对付两个龙境巅峰，根本不可能赢。
但他没有退。
他不能退。
骨屠的战斧劈了下来，钟馗侧身躲过，斧刃擦着他的耳朵砍在地上，地面被劈开一道巨大的裂缝。
影魑趁机从侧面扑来，利爪直取他的腰腹。
钟馗来不及躲闪，只好用左臂格挡。
利爪划过他的小臂，皮肉翻卷，深可见骨。
钟馗闷哼一声，右拳狠狠地砸在影魑的脸上——
这一次他灌注了全部的神力，拳头上金光大盛，影魑的半边脸被打碎了，化作一团烟雾。
但它很快就重新凝聚，那张灰白色的脸上又长出了新的五官，咧嘴笑着，像是永远不会受伤。
钟馗的拳头慢了，腿也软了。
血流得太多了，金色的神血浸透了他的甲胄，顺着腿往下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