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殷长空将玉璧上显示的内容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
“老天师平时传讯向来完整，从未出现过这种情况。臣检查了传讯司的所有法器，均无故障。臣怀疑，老天师可能遇到了紧急情况，传讯被人为中断了。”
叶北的眉头微微皱起。
他闭上眼睛，将一缕神识沉入识海深处。
在那里，他能感应到所有受地府敕封的城隍土地的神识印记——
那是地府与阳间神祇之间最直接的联系方式。
只要对方还活着，还在神位上，神识就不会断。
他找到了老天师的印记。
那枚印记还在，说明老天师还活着。
但它散发的气息，很微弱，很不稳定，像是在被什么东西压制着。
叶北尝试与老天师建立联系，神识探了过去，却像是撞上了一堵墙——
一道漆黑的、冰冷的、充满恶意的墙。
他的神识被弹了回来。
叶北睁开眼睛，面色沉了下来。
老天师是个稳重的人，做事有分寸，不会无缘无故地中断传讯。
能切断城隍与地府之间的神识联系，说明对方对地府的运作方式非常了解——
知道城隍可以传讯求援，知道杀了城隍会让其在九幽潭复活并走漏消息，所以选择了更稳妥的方式：
禁锢。
对方有备而来。
叶北的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然后站起身。
“钟馗。”
他唤了一声。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出了殿外。
片刻后，钟馗大步流星地走进殿内，抱拳行礼：
“陛下，臣在。”
“沁市出事了。”
叶北简短地说，
“老天师被人禁锢，无法联系，你带增损将军和两千阴兵，速去沁市查看情况。越快越好。”
钟馗的瞳孔微微收缩。
老天师他是认识的，生前修为不低，得陛下赏识，死后成为了沁市的城隍，自己也很给力，等级升得很快，现在已经是法境巅峰的实力。
能把他禁锢起来的人，至少是灭境中期以上。
而且对方显然对地府很熟悉，这不是普通的厉鬼作祟，而是有组织、有预谋的袭击。
“臣领旨！”
钟馗转身就走。
叶北点了点头：
“去吧。到了沁市，不要轻举妄动，先弄清楚情况，再决定怎么打，如果对方太强，不要硬拼，先退回来报信。”
钟馗抱拳：
“臣明白。”
他大步走出殿外，脚步急促，甲胄碰撞发出哗啦啦的声响。
殷长空还站在殿内，不知道该不该走。
叶北看了他一眼，语气缓和了几分：
“你做得很好，退下吧。”
殷长空心中一松，连忙行礼：
“臣告退。”
他退出殿外，轻轻带上了殿门。
殿内重新安静下来。
叶北重新坐回宝座，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击，陷入沉思。
他的眉头没有舒展，反而皱得更紧了。
什么样的人，能把城隍的神识切断？
什么样的人，知道杀了城隍会让其在九幽潭复活，从而选择更隐蔽的禁锢手段？
什么样的人，敢在这个时候对地府下手？
不是普通的厉鬼。
普通的厉鬼没有这个胆量，也没有这个能力。
敢在这个时候动手的，一定是那些盘踞在地府黑暗角落里的老东西。
它们蛰伏了不知多少年，一直在暗中观察，一直在等待机会。
现在，地府一天天壮大，它们终于坐不住了。
叶北想起之前秦广王跟他说过的话。
秦广王说，地府的疆域很大，他们掌控的只是很小一部分。
那些失落的区域里，藏着不少上古时期就存在的凶物。
它们有的实力深不可测，有的手段诡异难防，有的根本就不是现在的他们能对付的。
这一次动手的，会是那些东西吗？
叶北的手指停下了敲击。
老天师的法境巅峰不算弱，但在真正的强者面前，还不够看。
能把他禁锢起来的，至少是灭境中期。
如果对方派出的只是灭境中期，那还好说——
钟馗是龙境，增损将军三人联手也能对付灭境后期，两千阴兵更是一股不小的力量。
但如果对方派出的不止这些呢？
如果背后还有更强大的存在呢？
叶北站起身，走到舆图前，目光落在地图上的沁市位置。
沁市不大，但地理位置特殊——
它是阳间通往地府的几个重要节点之一，城隍庙
如果对方攻破了沁市，就可以通过那条裂隙向地府腹地渗透。
这不是一次简单的袭击。
这是一场有预谋的战争的第一步。
叶北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他相信钟馗的能力，也相信增损将军和那两千阴兵。
但对方既然敢动手，就一定有备而来。
钟馗他们去了，未必能拿得下来。
要不要再派些人去？
叶北想了想，又摇了摇头。
现在情况不明，派太多人去反而容易打草惊蛇。
先让钟馗他们去看看，摸清对方的底细，再做下一步决定。
他重新坐回宝座，闭上眼睛，将神识沉入识海。
在那里，他能感应到钟馗已经带着队伍出了鬼门关，正朝着沁市的方向疾驰。
黑色的阴风裹挟着两千阴兵，速度快得惊人。
增损将军三人跟在钟馗身后，虽然脸色还有些苍白，但眼神锐利，战意昂扬。
殿内，长明灯的火苗轻轻跳动。
叶北独坐在宝座上，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扶手，脑海中还在反复推演着沁市发生的事情。
老天师被禁锢，传讯被截断，神识被屏蔽——
这一切都表明，对方对地府的运作方式了如指掌。
不是普通的厉鬼。
普通的厉鬼只知道杀，不知道地府有九幽潭复活。
只知道躲，不知道城隍可以传讯求援。
对方有备而来，而且背后一定有人指点。
叶北睁开眼睛，望着殿外灰蒙蒙的天空，目光深邃。
这件事，不是钟馗一个人能解决的。
增损将军虽然勇猛，但他们在遗弃之地受的伤还没好利索，神力未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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