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手上的东西,是哪来的?”
它的声音不再沙哑,而是带着几分颤抖。
叶芷兰低头看了一眼手镯,又抬起头,看着那只厉鬼,笑了。
“我哥给的。”
她的语气轻飘飘的,像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
“怎么,你想要?想要也不给。”
那只厉鬼的脸色更难看了。
它往后退了两步,身后那些小厉鬼也跟着往后退。
包围圈一下子就松了,出现了好几个缺口。
虚成子和师姐们站在后面,看着叶芷兰的背影,看着她手上的金光,有种莫名的熟悉感以及安全感。
叶芷兰没有回头。
她的眼睛一直盯着那些厉鬼,手镯上的金光越来越亮,把整片废墟都照亮了。
“来啊,”她说,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不是要吃我吗?来啊。”
此时情况已经掉转。
原本应该嚣张狂妄的厉鬼们,这会儿一个个缩成了一团。
刚才还张牙舞爪地喊着“来一个吃一个”,现在全蔫了,像霜打的茄子,灰溜溜的。
那道从叶芷兰手镯里涌出来的金光,像一把烧红的烙铁,它们连靠近都不敢靠近。
为首那只法境期的厉鬼,两米高的身子缩成了不到一米五,弓着腰,低着头,那两团暗黄色的竖瞳死死地盯着叶芷兰的手腕,眼睛里满是恐惧。
不是普通的害怕,是那种从骨子里往外冒的压都压不住的恐惧。
它活了几百年,在这个小洞天里吃了多少人,见过多少修行者,可从没见过这种东西。
那金光里蕴藏的力量,让它想起了一些古老的传说——
那些关于阴神、关于天道、关于不可抗拒的力量的传说。
旁边那只大嘴巴的厉鬼更是不堪。
它的嘴还张着,但发不出声音了,喉咙里只发出“咯咯咯”的声音,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
它的身体忽明忽暗,黑雾一会儿聚拢一会儿散开,像一盏快灭的灯。
它想跑,可腿不听使唤,像是被钉在了地上。
其他那些厉鬼就更不用说了。
有的趴在地上,浑身发抖,连头都不敢抬。
有的缩在石柱后面,露出半张脸,眼睛里满是惊恐。
有的想往远处跑,可刚迈出一步,就被金光逼了回来,只能缩在角落里,双手抱头,瑟瑟发抖。
那些最弱的原本就是来凑数的厉鬼,连发抖的机会都没有。
金光扫过它们的时候,它们连叫都没叫出来,身子就像被太阳晒到的冰块一样,无声无息地融化了。
不是碎成渣,不是散成烟,是彻底地消失——
魂飞魄散,连个渣都没剩。
那手镯的金光太强横了。
对于这些厉鬼来说,那根本不是一个层次的东西。
不应该说,连“望”都望不到——
就像地上的蚂蚁仰望天上的太阳,你连太阳长什么样都看不清,就已经被烤焦了。
它们就算是想破脑袋也想不明白,为什么一个看起来不过元境初期的人类小姑娘,身上会有这么厉害的法器。
那东西,别说它们这些小洞天里的野鬼,就算是外头那些法境巅峰的大厉鬼来了,也扛不住一下。
可现在想这些还有什么用?
跑又跑不了,打又打不过,只能跪着。
有几个厉鬼实在扛不住了,“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磕头如捣蒜,嘴里含糊不清地喊着“饶命”“姑奶奶饶命”。
为首那只法境期的厉鬼虽然没有跪下,但它的腿也在打颤,那两团竖瞳里的凶光早就没了,只剩下绝望。
虚成子站在后面,看着这一切,心里头的滋味说不清。
刚才还紧张得喘不过气,虽然知道叶芷兰有保命手镯,但是看见强大的厉鬼,还是会本能的害怕。
二十多个厉鬼,一个法境期,七个元境期,这阵容,她们这些人捆一块儿都不够打的。
可现在,叶芷兰一个人,一只手镯,就把它们全收拾了。
那金光一亮,那些厉鬼就像见了猫的老鼠,连大气都不敢出。
虚成子松了一口气。
不是那种“终于没事了”的轻松,是那种“从悬崖边上被拉回来”的后怕。
她深吸了一口气,稳了稳心神,正准备开口问叶芷兰点什么,话到嘴边,又改了主意。
她想起了师兄清玄。
“你刚刚说的那人...”
虚成子的声音不大,带着几分沙哑,几分颤抖。
她还没说完,就被打断了。
为首那只厉鬼忽然抬起头,打断了虚成子的话。
它的声音不再沙哑,不再嚣张,而是带着一种破罐子破摔的冷漠:
“你不用问了,来到这里的人,就没有活着出去的,全被我们几个给分了。”
它的语气很平淡,像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
今天天气不错,吃了几个人,睡了一觉。
虚成子的脸一下子白了。
不是那种受惊的白,是那种心里头有什么东西碎了,血流干了的那种白。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她的脑子里闪过一些画面——
小时候,清玄牵着她的手,带她上山。
她摔倒了,清玄蹲下来,给她吹膝盖上的伤口。
她第一次学会法术,清玄笑着拍她的头,说“不错不错,比我当年强多了”。
她离开山门的时候,清玄站在山门口,冲她挥手,说“去吧,有事找我”。
那些画面一帧一帧地闪过,像有人在放电影。
可现在,那个人没了。
被这些畜生吃了,连个全尸都没留下。
“你们这些畜生!”
虚成子的声音突然拔高了,尖得刺耳,
“为什么要这么对待我的师兄?!”
她的眼眶通红,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但硬是没掉下来。
她的身子在发抖,手也在发抖,握着拂尘的手青筋暴起。
她从来没有这样过。在弟子们眼里,师父永远是那个云淡风轻、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人。
可这会儿,师父像一头受伤的母兽,浑身是刺,随时都可能扑上去跟人拼命。
凝身、凝形、凝雪和其他几个师姐,从来没有见过师父这个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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