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打不通,消息没人回,传音符也没反应。
她这才带着弟子亲自过来看看。
另一只厉鬼开口了。
那只厉鬼个子小一些,但嘴巴特别大,嘴角都快裂到耳根了,说话的时候满嘴的牙都在动,像是一台绞肉机。
它的皮肤是灰白色的,皱皱巴巴的,像是泡了很久的水。
它的眼睛很小,绿豆大,但特别亮,亮得发绿,像两盏鬼火。
“谁知道你们这些臭人类的名字?来一个我吃一个,来两个我吃一双!”
它说完,还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那舌头又长又细,颜色发黑,舌尖分着叉,像蛇的信子,看着就恶心。
虚成子的脸色白了。
师兄清玄,怕是凶多吉少了。
她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清玄比她大十几岁,从小带着她修行,教她法术,护着她不受欺负。
她能有今天,一半的功劳是清玄的。
可那个从小护着她的人,现在很可能已经死了,死在这群畜生的嘴里,连个全尸都没留下。
她的手在发抖,握着的拂尘抖得像风中的树枝。
她的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但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叶芷兰注意到了师父的异样。
她看见虚成子的手在抖,看见她的眼眶红了,看见她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哭出来。
叶芷兰的心里头猛地揪了一下。
师父从来不是这样的。
师父永远是那个站在最前面,什么都不怕的人。
可现在,师父怕了。
不是怕死,是怕师兄真的没了。
叶芷兰从冰蚕背上跳下来,往前走了几步,站在虚成子旁边。
她伸出手,握住了虚成子发抖的手,用力攥了攥。
“师父,”她的声音不大,但很稳,“别怕,有我在。”
虚成子看了她一眼,嘴唇动了一下,没说话。
叶芷兰松开她的手,转过身,面对着那些厉鬼。
她抬起头,看着为首那只法境期的厉鬼,又看了看旁边那只大嘴巴的,再看了看后面那些黑压压一片的影子。
她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扯着嗓子喊了出来:
“你们这些畜生、垃圾、见不得光的鬼东西!在嚣张狂妄什么!”
那声音太大了,大得在空旷的废墟里来回撞,撞在那些倒塌的石柱上,撞在那些残破的墙壁上,撞在那些刻满符文的石板上,震得嗡嗡响。
那些厉鬼都愣了一下,有几个小的甚至往后退了半步。
为首那只法境期的厉鬼,歪着头看着叶芷兰,那两团暗黄色的竖瞳里闪过一丝意外。
它在这个小洞天里待了几十年,见过不少闯进来的人类,可没见过这种——
一个小姑娘,一个人,站在一群厉鬼面前,扯着嗓子骂街。
“小小人类,居然如此狂妄。”
它舔了舔嘴唇,那声音像是在品尝什么美味,
“想必味道一定很好。”
它说着,还往前飘了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叶芷兰。
两米高的身子,像一座小山似的,投下来的影子把叶芷兰整个人都罩住了。
叶芷兰毫不畏惧地瞪着它。
她的脖子仰得酸了,但她没有低头。
她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手镯,手镯安安静静的,银白色的光芒在昏暗的光线里若隐若现,像一只半睁半闭的眼睛。
她又抬头看了一眼那些厉鬼,心里头算了一笔账:
法境期一个,元境期七个,剩下的是杂鱼若干。
这阵容,要是没有手镯,她们几个绑一块儿都不够打的。
可有手镯在手,这些在她眼里就是一堆渣渣。
她可不带怕的。
“想吃我?就看你有没有那个本事了!”
叶芷兰把手一抬,手镯对着那只法境期的厉鬼,语气里带着几分挑衅,几分不屑,
“你来啊,看是你吃我还是我灭你。”
那只法境期的厉鬼还没说话,旁边那只大嘴巴的厉鬼先忍不住了。
它在小洞天里横行霸道惯了,什么时候被一个人类小姑娘这么怼过?
它往前飘了一步,嘴里骂骂咧咧的,声音又尖又细,像指甲刮玻璃:
“你们这些人类就是这样,死鸭子嘴硬!今日就让我来治一治你们的这个臭毛病!”
话音刚落,它就动了。
它的身子化作一道黑烟,速度快得惊人,带起一阵阴风,刮得地上的碎石四处飞溅,刮得师姐们的头发和衣袍猎猎作响。
那道黑烟直直地朝虚成子冲了过去,黑烟里伸出两只干枯的手,十根手指又细又长,指甲黑漆漆的,像十把小刀。
虚成子来不及多想,举起拂尘就要迎上去。
她的拂尘一抖,银白色的丝线散开,像一张网,挡在身前。
可有人比她更快。
一道白光从她身后窜了出去,是冰蚕。
冰蚕四只小爪子在地上猛地一蹬,整个身子像一支离弦的箭,嗖地一下射了出去。
它的速度比那道黑烟还快,白光一闪,就到了黑烟前面。
叶芷兰坐在冰蚕背上,一只手抓着缰绳,一只手举着手镯,手镯上的金光已经开始亮了。
那金光从手镯里涌出来,先是细细的一缕,然后越来越粗,越来越亮,像是一颗小太阳在她手心里升起。
金光照在那些厉鬼身上,它们像是被火烧了一样,纷纷往后退,有的用手遮住眼睛,有的发出刺耳的尖叫。
叶芷兰没有急着出手。
她骑在冰蚕上,悬在半空中,居高临下地看着那些厉鬼。
金光照在她脸上,把她的轮廓映得清清楚楚。
她的眼睛很亮,嘴角微微翘着,带着几分自信,几分不屑,还有几分——
兴奋。
那只大嘴巴的厉鬼被金光逼得退了回去,站在那群厉鬼中间,捂着眼睛,嘴里还在骂:
“什么东西!那是什么东西!”
它的声音里没了刚才的嚣张,多了几分惊恐。
为首那只法境期的厉鬼也往后退了一步。
它的竖瞳缩成了一条细线,死死地盯着叶芷兰手腕上的手镯。
那金光的味道,它太熟悉了。
那是阴神的力量,是专门克制它们这些厉鬼的。
它在这个小洞天里躲了几十年,就是为了避开那些阴神。
可现在,一个人类小姑娘的手上,居然戴着这么厉害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