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废话,你们带着人,能跑多快跑多快。
我得弄清楚这些鬼物的底细:什么等级,什么类型,有没有头领。
这些东西突然冒出来,肯定有问题,不了解清楚,后续咱们更被动。”
队员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安鸿文已经沉下脸:
“这是命令。”
几个队员对视一眼,咬咬牙,终于点了点头。
“是!”
他们转身,加快脚步,追着撤离的队伍去了。
安鸿文一个人站在土坡上,望着越来越近的鬼群,忽然笑了笑。
这笑,有点苦,有点无奈,也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坦然。
干这行二十年,早就把生死看淡了。
就在这时,口袋里的手机震了震。
安鸿文掏出来一看,是晏高阳发来的短信:
“老安,我来了,你不要硬抗,注意安全!”
简简单单几个字,却让安鸿文眼眶微微一热。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好几秒,然后嘴角弯了弯,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按了几下,回了一条:
“我知道了,等着我的好消息吧!”
发完,他把手机揣回口袋,抬起头,望向远处那片越来越近的鬼物。
天色已经开始暗下来了。
草原上的黄昏来得很快,刚才还能看清远处的轮廓,这会儿已经只剩下模糊的影子。
但那群鬼物身上的阴气,却越来越清晰——
灰蒙蒙的一大片,几乎要遮住半边天。
安鸿文深吸一口气,活动了一下肩膀,从腰间抽出那柄陪了他十几年的短刀。
刀身不长,两尺左右,但刀刃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在暮色中泛着幽幽的光。
这是他用惯了的兵器,刀柄都被磨得发亮。
他知道有一场硬仗要打。
但他没有后退。
身后,是那些正在撤离的牧民。他们跑得还不够远,还需要时间。
他得给她们争取时间。
越野车在草原上疾驰。
没有路,但晏高阳不需要路。
他在这片草原上跑了三十年,闭着眼睛都知道哪里能走,哪里不能走。
越野车在起伏的草坡上跳跃颠簸,像一头疯狂的野兽。
车窗外,天色越来越暗。
晏高阳死死盯着前方,脚下油门踩到底。
仪表盘上的时速已经到了一百四,在这种没有路的草原上,这个速度简直是玩命。
但他顾不上了。
他看了一眼手机上的定位——
安鸿文的位置就在前方不远处,那个小红点一动不动,像一颗钉子钉在那里。
“老安,你可别犯傻......”
他喃喃道,脚下油门又踩深了几分。
草原深处。
安鸿文已经能看清那些鬼物的样子了。
最前面的是些低级的游魂,半透明的身体,面目模糊,飘在半空,发出呜呜的哀鸣。
它们速度不快,但数量最多,密密麻麻的,像一群蝗虫。
后面跟着的是些厉鬼,身形凝实一些,有的穿着破烂的古代甲胄,有的披头散发面目狰狞,有的干脆就没有人形,只是一团扭曲的黑影。
它们的速度快得多,飘忽不定,时不时发出刺耳的尖啸。
再后面......
安鸿文眯起眼睛,试图看清更深处的东西。
那里,似乎有什么更庞大的东西在移动。
不是飘,而是走,一步一个脚印,每一步都让地面微微震颤。但因为太远,又被前面的鬼物遮挡,他看不清那到底是什么。
“还有头领...”
他喃喃道,心往下沉了沉。
有组织的鬼群,比散兵游勇难对付得多。
但此刻,他顾不上那么多了。
最前面的游魂已经离他不到一百丈了。
安鸿文握紧短刀,深吸一口气,然后——
冲了出去!
他的速度极快,脚下发力,整个人如同一支离弦的箭,朝着那片灰蒙蒙的鬼群疾掠而去。
短刀在暮色中划出一道弧光,劈在最近的一只游魂身上。
那游魂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瞬间崩碎成一缕黑烟。
安鸿文没有丝毫停留,身形一转,短刀横扫,又一只游魂崩碎。
他像一把锋利的手术刀,狠狠地切入那片灰蒙蒙的鬼群之中。
刀光闪烁,黑烟四起!
那些低级游魂根本不是他的对手,一刀一个,甚至一刀好几个。
他的身形在鬼群中穿梭,刀光所过之处,鬼物纷纷崩碎。
但鬼物太多了。
杀了一只,有两只扑上来。
杀了十只,有一百只围过来。
安鸿文很快就发现自己陷入了包围。
那些游魂虽然弱,但数量太多,前赴后继,悍不畏死。
他杀得手都酸了,却丝毫不见减少。
更麻烦的是,后面的厉鬼已经跟上来了。
一只披头散发的女鬼尖啸着扑过来,十指如钩,指甲漆黑,朝着安鸿文的面门抓来。
安鸿文侧身一让,短刀反撩,在那女鬼身上留下一道长长的伤口。
女鬼惨叫一声,倒飞出去,但很快就稳住身形,再次扑上。
又有几只厉鬼同时扑来。
安鸿文咬咬牙,身形腾挪,刀光闪烁,与那几只厉鬼战成一团。
他的等级是b+,这些厉鬼大多在c级到b级之间,单打独斗他一个能打十个。
但数量太多了,而且是围攻,他很快就落了下风,身上被划出几道伤口,血流不止。
但他没有退。
他还在杀。
杀一只是一只,杀一对是一双。
他得给那些牧民争取时间。
远处的草原上,撤离的队伍还在拼命赶路。
一个年轻队员回头看了一眼,只看见远处那片灰蒙蒙的雾气中,偶尔有刀光闪烁,偶尔有鬼物的尖啸传来。
他的眼眶红了。
“安队...”他喃喃道,脚步却没有停。
他知道,安队是在用命给他们争取时间。他不能停,停下来就对不起安队。
牧民们也在拼命赶路。老人被年轻人背着,孩子被母亲抱着,男人们赶着仅剩的几头牛羊,跌跌撞撞地往南跑。
没有人说话。
只有急促的喘息声和杂乱的脚步声,在暮色中回荡。
草原深处,安鸿文已经浑身是血。
他的左臂被一只厉鬼咬了一口,撕下一大块肉,露出森森白骨。
他的后背被另一只厉鬼划开一道长长的口子,皮肉翻卷,血流如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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