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时,她的神识也在悄悄感应着这十五人的修为——
一个灭境后期,三个灭境中期,其余全是灭境初期或以下。
若是单打独斗,她和熊魁四人联手,未必没有一战之力。
但对方人多势众,且这里是争议地带,一旦动起手来,随时可能引来更多大祭司部的援兵,甚至惊动天鹏王部,把事情彻底搅浑。
所以熊魁选择退让,是对的。
但那巫祭显然并不打算就这么放过他们。
他盯着玉心看了几息,忽然咧嘴笑了:
“哟,这位姑娘看着面生啊。玄甲军什么时候多了个这么水灵的人物?”
他上下打量着玉心,那目光让她浑身不舒服,
“修为还不低,灭境后期...啧啧,不错,不错。”
他身旁一个灭境中期的鬼将凑过来,压低声音说了几句什么。
巫祭听完,眼睛亮了。
“原来如此。”
他慢悠悠地说道,
“玉启乾那个老东西,居然还有个女儿?有意思,真有意思...”
他再次看向玉心,笑容变得意味深长:
“小姑娘,你爹有没有告诉过你,这遗弃之地,可不是什么太平地方。
尤其是你们玄甲军,地盘最小,实力最弱,能撑到现在,全靠你爹那个老不死的跟其他几家虚与委蛇。
现在你这么大摇大摆地跑出来,万一出点什么事,啧啧。”
熊魁的脸色彻底变了。
他把紫金锤横在身前,沉声道:
“巫祭,你这话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
巫祭摊开手,一脸无辜,
“我能有什么意思?我只是好心提醒一下。这荒郊野岭的,万一遇到什么不长眼的孤魂野鬼,把你们几个都给...”
他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那可就不好了,到时候你爹就算想找麻烦,也不知道找谁去。”
陆英气得脸色铁青,手按在剑柄上,指节发白:
“你——”
“陆英。”
玉心终于开口了。
她的声音不高,清冷而平静,却让在场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安静了一瞬。
玉心上前半步,从熊魁身后走了出来,直面那个巫祭。
冰蓝色的眼眸平静无波,直视着对方那两团幽绿的鬼火。
“巫祭大人,”
她缓缓说道,语气不卑不亢,
“父皇让我出门办事,自然有他的考量。
我们几个既然敢出来,就不怕遇到什么不长眼的东西。
至于你方才说的那些话...”
她顿了顿,嘴角微微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若是传到父皇耳中,他会怎么想,我可不敢保证。”
巫祭眯起眼睛,幽绿的鬼火跳动了几下。
他在评估。
评估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公主有几分成色,评估杀了这五个人会有什么后果,评估值不值得冒这个险。
熊魁、胡影、寒蝉、陆英四人已经不动声色地挪动脚步,将玉心护在中间。
虽然没有亮兵器,但每个人身上都隐隐散发出灵力波动,随时准备出手。
气氛,凝固到了极点。
就在此时——
“哼。”
巫祭忽然冷哼一声,那两团幽绿的鬼火闪烁了一下,
“小丫头,嘴皮子倒是挺利索。不过...”
他话锋一转,笑容变得诡异起来,
“光嘴皮子利索可没用,这遗弃之地,最终还是要靠拳头说话的。
你们几个今天从我眼皮子底下过去了,但后面的路,可就不一定这么走运了。”
他挥了挥手,那些围在周围的大祭司部鬼物立刻向后退了几步,让出一条通道。
“走吧。”
巫祭皮笑肉不笑地说道,
“今天心情好,放你们一马。下次再让我撞见,可就没这么便宜了。”
熊魁没有动。
他看着巫祭,眼中闪过一丝狐疑——
这老东西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说话了?
胡影却已经动了。
他的手不知何时已摸到腰间,指尖轻轻一弹——
一道细如发丝的幽光无声无息地冲天而起,在灰蒙蒙的天幕上炸开一朵几乎肉眼难辨的转瞬即逝的烟花。
信号弹。
巫祭脸色骤变。
“你——”
他指着胡影,眼中幽绿的鬼火几乎要喷出来,
“你们竟然——”
“怎么?”
胡影一脸无辜地摊开手,那表情和方才巫祭如出一辙,
“巫祭大人,您方才说放我们走,我们就走。
但您也说了,这荒郊野岭的,万一遇到什么不长眼的东西...
我们总得留个后手,万一真出了事,也好让人知道该找谁去讨公道,您说是不是?”
巫祭的脸彻底黑了下来。
他恶狠狠地盯着胡影,又盯着玉心,盯着熊魁,盯着其他几人,眼中的杀意几乎凝成实质。
但他没有再动手。
那信号弹一旦发出去,玄甲军那边肯定已经收到。
如果他们敢在这里把这五个人怎么样,下一刻,玉启乾的大军就会开过来。
到时候不管他们有什么理由,大祭司部都只能硬着头皮接战——
而在鬼潮将至的节骨眼上,没人愿意提前开战。
“走。”
巫祭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字。
十五道身影,如同来时一样悄无声息,迅速消失在乱石岗和阴影之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乱石岗前,只剩下玉心五人。
安静了片刻。
“呼——”
陆英长出一口气,一屁股坐在地上,抹了把额头上并不存在的冷汗,
“娘的,吓死我了,那老东西的眼神,跟要吃人似的。”
熊魁没有放松警惕。
他依旧握紧紫金锤,神识铺开,仔细感应了足足一盏茶的工夫,确认对方真的撤走了,才缓缓放松下来。
“胡影,干得漂亮。”
他冲胡影竖起大拇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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