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雪压了压斗笠,放慢了速度,低声:“姑娘,要看看?”
“嗯。”泠娘说:“别停,慢慢走。”
香雪懂了,马车走得极慢。
“这些游商都带着护卫。”谭渡说:“东昌的珍珠,可不是寻常人能收的,得有些根基。”
泠娘看到了护卫,那些护卫冲出来跟这些百姓打了起来,忍不住微微蹙眉。
欢喜凑过来往外看,一双大眼睛亮晶晶的。
泠娘握住了她的小拳头:“别急,这些人敢拦着车,就不会没有准备,等等看。”
果然,越来越多的村民从采珠村的方向跑来了,这些人拿着弯镰和各种棍棒,就在混战时,泠娘看到了衙役,这些衙役把村民和游商隔开了。
泠娘吩咐香雪:“回家。”
香雪驱马车加快了速度。
“姨母,习武之人,路见不平得拔刀相助。”欢喜义正言辞的说。
泠娘柔声:“敌我悬殊的时候,需要静观其变,欢喜,你可听那老妇说什么了?”
欢喜仔细想了想:“说有粮食了,那些人就带不走珍珠了。”
“那粮食是谁送来的?”泠娘又问。
欢喜挺起了胸脯:“姨母!”
“不,是县衙送来的。”泠娘说:“县衙送粮,采珠人不会饿死了,那手里的珍珠还会贱卖吗?”
欢喜眼睛一亮:“所以,姨母知道县衙会来人?”
“至少,村民会去衙门告状,这些游商有根基,可强龙难压地头蛇,更不用说这地头蛇是县衙了。”泠娘轻声叮嘱:“所以,欢喜要记住了,路见不平不是鲁莽行事,而是审时度势,该出手时再出手,比如我们没有为这些村民打架,可我们若是能把他们手里的珍珠高价收走,还能从中获利呢?”
欢喜似懂非懂,但相信姨母说的有道理,连连点头:“姨母,我们会去收珍珠?”
“可以去看看,但不是现在。”泠娘又往后看了一眼,那些马车还停在路上,望海村属于静阳县,静阳县的县令是顾怀仁,得寻个机会去见一见了。
马车进了村子,泠娘看着那些雨中还在忙碌的石匠和已经有了些模样的望海村,心里盘算着要去找一些当地的老人问一问,这山上能种什么树。
就在泠娘回到望海村的时候,崔忠也到了京城。
德太妃见到崔忠,急切的问:“可见到人了?安顿好了吗?有没有带什么话回来?”
“回太妃娘娘,见到人了,契书都给了泠娘姑娘,泠娘姑娘没有让带什么话回来,只是让老奴沿途收了粮食送去东昌府,给了老奴五千两银子。”崔忠叹了口气:“太妃娘娘,东昌极穷。”
德太妃点了点头:“退下吧,此事无需对任何人提起。”
“是,老奴必守口如瓶。”崔忠退走。
等他走后,德太妃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看着外头阴沉沉的天,喃喃自语:“你这丫头啊,还真是心狠,怎么一句话也没带回来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