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守信看钱毅。
钱毅脸色都苍白了些许。
这个时候,泠娘问盐场的管事,姚守信听得懂,钱毅也听得懂。
而泠娘之所以这般暗戳戳的举荐,钱毅知道是为了那条通往西凉的暗桩,而自己对姚守信隐瞒了暗桩,泠娘很满意。
钱毅的害怕恰恰在这里,泠娘是个不允许别任何人拿捏的女子,所以自己稍有一点儿异心,下场都可想而知。
“先不急,养好伤再说。”姚守信说。
泠娘点头:“大人,东昌的事已经结束了,民女要带着人回望海村,那边这些日子都在建屋安家,明日启程,就不过去跟大人辞行了。”
“如此着急吗?”姚守信看泠娘。
泠娘请姚守信往外去,边走边说:“也该回去了,我本就不该在东昌多露面,钱毅虽保住了性命,可到底伤得不轻,姚大人需差人照顾一二,盐场那边也该派人过去接手,我二哥带着人在那边也不妥当。”
姚守信知道泠娘要把所有人都撤走,想了想点头:“也好,明日姑娘别着急启程,有些事就算不露面,也要看到才心安。”
“听姚大人的。”泠娘行礼,送姚守信离开。
当天,衙门张贴告示,招募府兵。
当晚辛夷带回来了府兵册子,祝风起没回来,不是不想回来,是为了少一些露面的机会。
泠娘看着册子:“辛夷,册子里有多少自己人?”
辛夷噗嗤笑了:“三成,都是天道盟的人,泠娘说得对,让自己的人站在光天化日之下,有名正言顺的身份,大善之举。”
“你倒是比我还护着我哥。”泠娘轻轻地靠在辛夷的肩上:“不带着你回去望海村,但要把欢喜带走,行吗?”
辛夷轻轻地拍着泠娘的手背:“好,欢喜留在这边太显眼了,任凭谁都知道欢喜是你的心头宝,带去望海村是好的,等以后有机会,我还是要带着她出海走走的。”
“嗯。”泠娘知道谭渡说得对,大哥的人生要他自己走,作为妹妹,她可以为大哥兜底,但不能包揽一切。
翌日,天还没亮,香雪就来泠娘床边,轻声说:“衙门那边闹腾起来了,奴婢去看了,姚夫人抱着公子喊云生,有一对儿老夫妇在旁边,说是当年在海边捡到了奄奄一息的公子,姚夫人把老夫妇都接回府里了,百姓都说姚大人心善,老天爷保护了云生公子。”
泠娘坐起身,揉了揉脸颊:“行,我们回望海村。”
虽然没有亲眼看到,可香雪说的这些足够了。
大哥成了云生公子,可以名正言顺的成为府兵统领,后续也可以名正言顺的护着盐场,挺好的。
马车离开东昌府的时候,谭渡和欢喜陪着泠娘坐在里面,香雪赶车。
细雨蒙蒙时,天气都凉爽了很多,泠娘撩起帘子往外看:“京城那边快入秋了。”
“这边的冬日来得晚,只怕冬日也不会多冷。”谭渡说:“只是可惜了这些土地,也是靠进靠海边,越是寸草不生呢。”
泠娘眺望远山:“望海村后头的山上,可以种树,至于田地,东昌有耕田,只不过不在这边,得了机会出去看看。”
三岔路口,泠娘看到三辆马车被很多人拦住了去路,拦着路的人衣衫褴褛,愤怒的嗷嗷叫着,其中一个老妇指着马车咒骂:“黑心肝的!别以为我们好糊弄,珍珠留下,否则就别走!孩子们,跟他拼了!”
珍珠?
泠娘想到了望海村附近的采珠村,这是仅有的邻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