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毅有些懵了,泠娘的话完全出乎意料,这机缘如此唾手可得,甚至正中下怀,不是自己本事了得,而是眼前人太会拿捏人心。
刚刚,她明知道自己并非昏迷不醒,依旧敢当着自己的面儿和周载秋说那些话,很显然她并非无的放矢,而是在告诉自己,若不听话,死路一条,毕竟谁会让外人知道那么多秘密?
所以她是故意的,不说杀了自己,可也让自己不敢不答应。
“主子,老奴听凭差遣。”钱毅恭敬的说。
泠娘淡漠的点了点头:“钱总管,差遣谈不上,你在闵家多年,深谙商道与人情,你觉得西凉该如何布局,更为稳妥?”
只是投诚无用,还要有真本事,钱毅额头冷汗沁出,感觉伤口都疼了,深吸一口气:“老奴可以押送一批盐去西凉,走闵家暗桩,沿途收服暗桩所有人,给活路,需效忠,这条暗线绝不会外泄,主子有了这条暗线,三成盐都可以神不知鬼不觉的离开东昌。”
“哦?能做到吗?”泠娘微微挑眉。
钱毅抬起手擦额头冷汗:“万无一失,那些人都是老奴培植起来的人才,彼此并不互通,每到接洽之地,只有货,人不能彼此碰面。”
“这么说,是一个地方有货,分批有人过去取走,看似货物很多,却能零散着运走,然后在西凉交货时,这些货物数目还能完全对上?”泠娘问。
钱毅赶紧说:“主子说的没错,正是这般,取货的人都会给自己手里的货打下标识,一旦货物出现问题,西凉那边直接飞鸽传书到东昌,那个环节出错一目了然,可以直接抹杀。”
他笃定泠娘早就查明白了,这是在试探。
哪里知道,泠娘心里也啧啧称奇,竟会有如此缜密的一张网,哪怕朝廷查出来东昌的盐,那处处都会是死胡同,根本无法真正查到盐的去向,不得不说,闵家确实树大根深,手底下有能人。
“若是安排你到西凉,成为富商,我该如何信你?”泠娘看着钱毅。
钱毅苦笑:“主子,您要灭老奴满门都轻而易举,况且您心有道义,老奴虽没有什么担当,可却是个贪生怕死又求全的人,只求一家人安稳度日,团团圆圆的,莫说是老奴,就是两子都不会出卖主子,除非主子像闵家这般,老奴才会为自己谋活路。”
“钱总管,我只用你一年,一年后西凉的财富全部赠你,但这条暗桩的线,必须都是我的人接手,不信你,也不信人心,而这一年,你的两个儿子留在盐场,一年后送西凉,让你们阖家团圆,如何?”泠娘问。
钱毅连声道谢:“主子开恩,老奴必定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好好养伤,安排妥当自会让你启程。”泠娘起身出去了。
冷汗湿透衣背的钱毅闭上眼睛都一阵天旋地转,她不信自己,多寻常,自己背主闵家在前,就算再巧舌如簧,泠娘也根本不会交心,她看中的是暗桩,那就全给她,险些死过一次,他现在怕死的厉害。
院子里,泠娘陪着谭渡坐在石凳上。
谭渡看了眼门口:“欢喜这小丫头也是个闲不住的。”
“多见见世面是好的。”泠娘说:“您老跟我去望海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