泠娘看向姚夫人,笑得温柔:“您说。”
“我们夫妻二人膝下无儿无女。”姚夫人说到这里,眼眶红了:“曾有一个老来子,五年前落海亡了,至今都没有找到尸首,算算年纪若活着,跟风起年岁相当。”
泠娘脸上的笑容没变,但眼底已有了凉意,问自己要人,要谁不好?偏偏要自己的命!
姚夫人停下了话头,她活了大半辈子,看出来自己的话,让泠娘不痛快了,不知道该如何往下说,生怕得罪了东昌的活财神。
“风起这名字跟小儿有缘,小儿叫云生。”姚守信说:“姑娘,不会让风起改名换姓,但在东昌是老朽的儿子,唤云生,是多年后从海外归来的亲生子。”
泠娘本来提起来的心,缓缓的归位了。
大哥的归处,这是大哥最好的归处,自己不离开东昌,兄妹不会分离,但大哥是扬州失踪的骑兵副将,后患已有。
可如今摆在眼前的机会,可以完美的抹去大哥的过去,他依旧是祝风起,但他可以成为东昌堂堂正正的知府之子,姚云生并无不可,就像自己是祝青萍,可也是泠娘。
“姑娘若是应允,必定能做到天衣无缝。”姚夫人看出来泠娘心动了,起身走到泠娘跟前:“我们夫妻二人并非是要抢姑娘的亲人,是想要弥补失去云生的痛苦,也是想要让姑娘心里踏实,这东昌是云生的根,更是姑娘的根。”
泠娘站起身,轻轻的握住了姚夫人的手:“夫人,您先听我说一说兄长的来历,并非亲不可成,而是我们兄妹二人所经历的事,您未必能受得住,一旦东窗事发,牵连了您和姚大人,我们就是东昌百姓的罪人。”
“不碍事,姑娘尽管说。”姚夫人看着泠娘的眼神都热切了。
泠娘抿了抿嘴角:“我是先帝手里的刀,专对权臣出手,闵家便是其中一个,还有梁国公府和已故的皇长公主,来东昌说是扶灵,其实是谋划好的退路,大人以为我送粮是心善,并非如此,而是要落地生根。”
姚守信和姚夫人都十分平静,甚至心里是欢喜的,若泠娘是个寻常人,怎么可能有这么大的本事?
“兄长本是九皇子在扬州麾下的骑兵副将,先帝和九皇子意图用兄长拿捏我,我动用了天道盟的关系,把他从扬州兵马大营掳走,先一步送到东昌,也就是说,在九皇子眼里,不止失去了一个副将,更失去了拿捏我的把柄,您二位,还敢认下我兄长吗?”
姚夫人点头:“敢,我儿云生五年前落海下落不明,得机缘被救,失了记忆,不知来处,不认至亲,如今回到东昌,至亲相见才忆起往昔,任何人都查不出破绽。”
“如此大恩,泠娘唯有叩首谢恩了。”泠娘说着就要跪下。
姚夫人拼力扶着她:“泠娘姑娘,我们夫妻二人没有吞天的胆子,否则想要把你们兄妹二人都认作至亲。”
“夫人,泠娘不会认亲,泠娘也未必会永远留在东昌,但兄长能如此摇身一变,有来处,有归处,对泠娘来说,再无挂碍,对大人和夫人来说,这也是泠娘的投诚,至此泠娘唯有跟大人、夫人甚至跟东昌共进退了。”泠娘勾了勾唇角:“挺好的。”
姚夫人眼圈泛红:“姑娘放心,世人不知祝风起,也没有姚云生,祝风起,小字云生,他永远是祝家的根。”
“夫人,泠娘记下了。”泠娘知道这位姚夫人不简单,跟温夫人很像,通透也智慧,她未必多想念亲生子,但一定是能豁出去命护姚守信的人。
伉俪情深,莫过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