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泠娘啊,这盐场可有长远打算?”姚守信问。
泠娘抬眸:“大人,是想好了?”
“想好了,董浩存万念俱灰,杀妻灭子后,畏罪自杀,盐场盐匠奔逃四方,昨日那些盐,半数开了盐引,直接送入京城,半数留在东昌,换粮。”姚守信说到这里,顿了一下,问:“给朝廷的是不是太多了?”
泠娘笑了:“不多,朝廷那边暂时顾不得东昌,只需要安排得当,这便是最好的护身符,并且您要哭穷,东昌穷,朝廷那边总归是有人知道的,再者,这盐送京时,交到摄政王手里。”
“摄政王?”姚守信问:“摄政王是何人?”
“二皇子,二皇子的外祖是靖国公崔庸,德妃如今是的太妃,后宫无主的时候,这位德太妃分量不轻。”泠娘说:“尚有中正心思的,便是这些人了,摄政王怎么用这些盐不重要,您可以趁此机会安顿一些心腹在京城,免得消息不够灵通,处处都落在人后了。”
姚守信苦笑:“咱们东昌太穷了,养不起京城的耳目。”
“大人,东昌不穷。”泠娘说:“您想要把东昌护得密不透风,不容易,如今朝廷是顾不上这里,盐对东昌来说是命,但不是朝廷的命,闵家手里不止有东昌的盐,还有临清的金矿,也有苍山的铁矿,朝廷不会一开始就盯着东昌,这便是东昌的机会。”
姚守信起身,一把年纪的他对泠娘深深一躬:“泠娘姑娘,请您助东昌百姓一臂之力,老朽这把年纪了,不怕死,但东昌的百姓有了这些盐,不能再饿死了,这盐场是重宝,东昌犹如小儿怀揣重宝过闹市,早晚会被盯上的。”
“这。”泠娘有些为难:“大人,您就不怕泠娘连累了东昌?”
姚守信摇头:“不怕,要穷死了,饿死了,哪里有什么连累?”
“您不知泠娘的底细,泠娘却不能隐瞒大人。”泠娘还没说完,姚守信立刻抬起手止住了她。
再次落座,姚守信说:“东昌的盐场,是朝廷的盐场,东昌的盐是百姓的盐,姑娘不需要出面,只需要稳居幕后,老朽给朝廷三成,给姑娘三成,余下四成,一成给工匠,三成给东昌百姓换粮。”
“大人,三成多了。”泠娘说。
姚守信摇头:“绝不多,姑娘是能人,若无姑娘操持,会有人虎视眈眈的盯着,姑娘想怎么做就怎么做,老朽不负前言,用这条老命护着姑娘,护住了姑娘就是护住了东昌的百姓。”
“大人如此说,泠娘就不推辞了,东昌的三成盐交给淮南周家,能悄无声息的把这些盐隐匿起来。”泠娘说:“瞒住朝廷,不是不给,而是不让他们看到。”
姚守信眼睛一亮。
“我手里的三成盐,自有用处,也不会放在明面上,但我会用这些盐换成粮食,这些粮食会在东昌各处开粮铺,粮铺不是为了赚银子,而是让寸草不生之地的百姓,也能吃到价廉质优的粮。”泠娘看姚守信:“朝廷的三成盐,每年分三次送去京城,春初、夏初和秋末,每次送去的量不大,但也绝不容忽视,但要跟朝廷讲条件,每年调拨过来粮食,去送盐的车回来时,要拉粮,这些粮入东昌大库,以防灾年。”
姚守信站起来,笑出声来,抚掌:“善!大善!姑娘是智谋无双的奇女子!”
“大人,您庇护泠娘,泠娘送您京城各处的眼睛,并非智谋无双,而是泠娘知道京城局势走向,才会显得运筹帷幄,而大人若能先人一步得到京城的消息,自会应对无忧。”泠娘说。
一直都没说话的姚夫人,轻轻的出声:“姑娘啊,我们老两口还有一事相求,只怕让姑娘为难,不知道当说不当说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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