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有月。
泠娘把名册看完,还给东方青:“带回去还给姚大人,对他说,我们所有人都是东昌的民。”
“姑娘,这话极妙。”东方青把名册收起来,笑着说。
泠娘勾了勾唇角:“恩大成仇,从来都不是一个人的忘恩负义,姚大人是官,有官的道,我们是民,要有民的道。”
祝风起心里直叹气,挠了挠头发,他听不懂。
“阿青啊,回头给你置办个宅院,就在衙门跟前,往后好好的走你的路,我们是一家人,但并不需要住在一个屋檐下,好好为姚大人做事。”谭渡说。
东方青起身,深深给谭渡行礼:“老总领,阿青永远是长春会的人,永远会把为姑娘做事记在心里。”
“嗯,那就稳稳地,往上爬,爬到最高处,你有你的前程,不忘来处就成。”谭渡扶了一把东方青。
夜风凉凉的,只剩祝风起坐在院子里,琢磨妹妹刚才说的话和到东昌后做的事,很低声音在叹气,他怕自己太愚钝,给妹妹惹祸,妹妹聪慧的骇人。
“大哥。”泠娘走过来,坐在祝风起身边。
祝风起借着月光看她:“妹啊,你是怎么学来的本事?”
“跪出来的。”泠娘轻轻地靠在大哥的肩上:“京城处处都是贵人,那些贵人学得都是拿捏人心的本事,萍儿想要活下来,想要清白做人,就要处处比贵人更先一步的看透他们的心思,所以就学会了。”
祝风起听到这话,眼睛酸酸的,胡乱的揉了揉眼睛:“都离开京城了,可你还睡不踏实吗?”
“睡得踏实。”泠娘说:“大哥在,我就踏实。”
祝风起想说,寻常日子不是这么过的,可这话却说不出口。
“只是,就像我们回不去祝家村一样,我们也不能如寻常百姓那般心无挂碍,只为一餐一宿奔波。”泠娘抬眸:“哥,说到底,我还是在连累你,要么等船造好了,你娶妻成家后,去海外寻一个好岛,把你和嫂嫂送过去,成不?”
祝风起顿时急了:“那不行!你别盘算这些,我是不可能丢下你的,这辈子都不会再把你弄丢了的!”
实在不行,回去扬州,他可是最勇猛的副将!护不住妹妹,活着作甚?
泠娘轻轻地叹了口气:“大哥是不是又动了心思入行伍?往上爬,当大将军?手握重兵了?”
“你咋又知道了?”祝风起无奈的问。
泠娘笑了:“大哥,你知道常家吧?异姓王,三代人戍边,手握何止三十万常家军?京畿、扬州,这些兵权也在手里。”
“知道。”祝风起当然知道,他曾去过京城!镇北王府的威风让他望尘莫及过,现在是有些红眼了!
泠娘娓娓道来,从入三皇子府,到常家兵权一次次被盘剥出去,从武威侯府初见九皇子,到九皇子在扬州城再次相见,最后是京城几位皇子的博弈。
天,蒙蒙亮了。
祝风起眼底有红丝,微微握拳:“妹啊,哥想的太简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