泠娘赶紧行礼:“娘娘怎么回来了?”
“怎么能不回来呢?你的书信送到寺里,就知道宫里的事不小,这婚事能拦下来都是泠娘的功劳,你救了我的侄女。”德妃亲昵的拉着泠娘的手:“泠娘啊,和尚虽然性子野了点儿,可还是个知道疼热的好孩子,带走吧,我怕这孩子在京城被人害了去。”
泠娘看着德妃,轻声说:“娘娘,若二殿下跟着奴走了,奴就根本无法斩断京城的牵绊,那么多双眼睛盯着,奴护不住二殿下。”
“是我啊,太自私了些,可是京城没好日子过了。”德妃苦笑着看泠娘:“好孩子,我不能得寸进尺,若是泠娘对和尚有情,自会带走,无情更好,你也该过一过安生日子了。”
泠娘就要跪下,德妃紧紧地拉住她的手:“不要跪了,泠娘啊,我也送不出别的,早就安排人往东昌去了,给你置办了宅院和铺子,等你到了东昌,会有人过去交代清楚的。”
泠娘刚要谢绝,德妃已经起身往外走了。
“娘娘!”泠娘快步追上德妃:“奴有安排。”
德妃看泠娘:“为秃子安排的吗?”
泠娘愣了一下,实在没忍住低头笑了,在京城的摸爬滚打了许多日子,要说让自己喜欢的性子,德妃算一个,因她磊落,不端着贵人的架子,甚至从靖国公那边到德妃,再到二皇子,他们的亲情是真的,是暖的,是让人羡慕的。
德妃也笑了:“放心吧,我不告诉他,免得他缠磨着你。”
“娘娘明察秋毫,奴感激不尽,二殿下是难得的好人,不该被人算计了去,皇上能把兵权交到国公府一部分,实则就是在保您和二殿下。”泠娘说。
德妃的笑容渐渐地隐去了:“泠娘,你觉得我是个傻的吗?我太了解皇上的心思了,他把兵权给国公府,是你为秃子铺的长生路。”
这话,把泠娘噎住了,她都不好抬头看德妃,生怕德妃误会自己对二殿下有情,那就真解释不明白了。
德妃是个放得下的人,尽管她真觉得,就冲泠娘为崔家、为自己和儿子做得这些事,让儿子以身相许都觉得轻了,可奈何也只有这个儿子能拿得出手,泠娘还嫌弃。
泠娘清了清嗓子:“萧承基虽是太子,哪怕就是登基,也不是尘埃落定的时候,二殿下也好,靖国公府也好,置身事外不能,那就兵分三路,国公府秉承中庸,手握兵权就能站稳脚跟儿,娘娘在后宫只需跟荣贵妃共进退,就必定无虞,二殿下可以在护国寺祈福,为皇上祈福,为大周祈福,不露面,不用太久,最多半年局势明朗时,不管谁要坐在那个位子上,朝堂上得拉拢靖国公,后宫得稳住娘娘您,二皇子可以去云游,云游之地就选在西凉,我手里有周家买卖的股份,送给二殿下做盘缠。”
德妃展开手臂,直接把泠娘拉进怀里,轻轻的拍着她的后背:“不要再为我们打算了,不然我都舍不得你走了。”
“娘娘。”泠娘在德妃耳边,压低声音:“九殿下是望舒的儿子,皇上早就知道。”
泠娘感受到了德妃娘娘身子僵了一瞬,随后趴在泠娘耳边说:“好啦,保重。”
这次德妃再走,泠娘没拦着,前面的话就算不说,德妃和靖国公府甚至二皇子,也都不是傻子,自是知道怎么做,她真正想说的就只有最后一句。
德妃离开后,泠娘把最后的名册也都确认好了,轻轻的靠在软枕上,她带不走的人,都可以给他们自由,但对左长生和那些太监不是好归宿,而她希望这些人能成为程青雾的人,不用为她做别的,护着她在后宫里过得安生就行。
要说担心,是真担心的,她怕三皇子会对程青雾出手,但反复思量了很多次,她也做了安排,她给闵知渔的书信里,托付她护着程青雾,能做的都做了,余下的要看各人造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