淳凝堂里。
闵知瑶放下药碗,缓缓的吸了口气,她抚着胸口,听着外面的雨声,她想儿子,若是一切顺利,儿子应该很健康了。
京城里没有什么可留恋的地方,她想要走,可若现在离开,萧景宸必定不会放过自己,也极有可能被很多人盯上了,萧景宸可以死,但自己的儿子必须要活下去,改名换姓,长命百岁。
“夫人,梁敏求见。”青禾进来小声说。
闵知瑶心头一喜,梁敏终于肯见自己了!
“请。”闵知瑶说。
青禾请梁敏来到了小书房里。
“妾身给夫人请安。”梁敏行礼。
闵知瑶叹了口气:“如今这般光景,倒也没那些规矩了,你身子可好些了?”
“好多了,只是郎中说这辈子再也没办法孕育子嗣了。”梁敏立在旁边,轻声说。
闵知瑶看梁敏:“这是好事。”
“是,是好事。”梁敏当然知道是好事,废太子的子嗣,哪里有活路?别说这个了,就是自己想要脱身,都得用萧景宸的命做垫脚石,只不过这件事自己不敢多想,都害怕睡觉说梦话的时候,说出来。
闵知瑶伸出手拉着梁敏坐下:“我时日无多,这个家里能陪着夫君白头偕老的人啊,并非闵知微。”
“夫人。”梁敏抬头看闵知瑶。
闵知瑶轻声:“我中毒已久,一直以来都是梅老送解毒丹,但梅老说了,这解毒丹只能让我活着的时候不太难熬,没有别的法子了。”
怎么可能?
梁敏知道闵知瑶把儿子送走了,她不会想死,但她想要死遁。
泠娘说过,很久很久以前说过,果然应验了。
见梁敏不说话,闵知瑶问:“这是怎么了?”
“夫人,谁都惜命,能活都想活着,若妾身能让夫人离开京城,哪怕就算时日无多,也能到外头自在活几日呢?”梁敏说。
闵知瑶打量着梁敏:“你要做什么?”
“萧景宸入宫去了,说是要侍疾。”梁敏说:“刚刚宫里来人,意思是夫人身体不爽利,想要让人一起入宫侍疾。”
闵知瑶抿了抿唇角:“宫里的人,是泠娘吧?你给闵知微用的药,也是泠娘的安排吧?”
“这!”梁敏脸色瞬间就白了。
闵知瑶笑了:“别怕,我到今天这境地,都是闵知微害我,能以牙还牙,机会难得。”
“夫人,夫人可以在适当时候,对外宣称被气死了。”梁敏说:“如今虽说做不得大事,可死遁尚有机会。”
闵知瑶脸上的笑意更深了许多,抬起手拍了拍梁敏的手:“你竟选了个极聪明的人做靠山,罢了,这里都交给你。”
说着,叫来了青禾,取来了掌家的令牌和钥匙,递给梁敏:“若有机会,咱们这也算善缘。”
梁敏起身双手接过来令牌和钥匙,深深鞠躬:“那妾身就先祝夫人天高海阔,余生安稳了。”
闵知瑶点了点头。
等梁敏走后,闵知瑶静坐了良久。
她走到今天,并非自己没本事,而是自己没使本事的机会,东宫的太子妃要端庄,要隐忍,要识大体顾大局,她以为自己是蛰伏,最后竟成了弃子,闵家的气数尽了时,她生在闵家就罪该万死。
认命,可也不是任人宰割,闵知渔嫁给三皇子是意外,但更意外的是闵知微觊觎东宫正妃之位,让她措手不及,也深受其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