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等泠娘出声,三皇子已经起身离开。
坐在脚踏上的泠娘像是被抽干了力气一般,靠在床上,仰起头,眼泪顺着眼角涌出眼眶,梅悟道死了!
从第一次救自己时候的冷漠,到最后一次气吼吼的让自己独善其身,她的命若是没有梅悟道,就算不死,也残破不堪了!
梅悟道的死,跟秦良如出一辙!
“你真是个有本事的。”殷辞走进来,随手打亮了火折子,点了灯,回头看泠娘满脸是泪的模样,轻轻的叹了口气,取出来帕子放在泠娘手里:“别哭了,不是你的错。”
泠娘用帕子盖住了脸:“可是,老爷子救了很多人,不该得不到善终。”
殷辞坐在床边:“泠娘,这不是夺嫡了,是夺皇位,皇上将死,会杀很多人,新帝登基,也会杀很多人,富贵窝都是建在累累白骨上的,何况那个皇位?”
“嗯。”泠娘用力的擦了擦脸上的泪痕:“我知道。”
“知道就别哭,那两滴眼泪没什么用,你竟是三皇子的人,倒是我眼拙了,不过这样也好,你死不了。”殷辞贴在泠娘耳边:“那小子,对你的情份还真不像假的。”
泠娘淡淡的说:“皇上对望舒的感情更真,不耽误望舒成为他皇位下的白骨。”
“好姑娘,不糊涂,我走了,别忘了,天道门不白做事,临清的金矿,我要动手了。”殷辞说。
泠娘看着殷辞:“好,尽可拿,江湖门派更有仁义担当。”
“少哄我。”殷辞宽衣解带,取下来软猬甲扔在床上:“自己留着吧,你的命太脆。”
不等泠娘说话,殷辞已经离开。
泠娘摸着还残存殷辞体温的软猬甲,轻声:“不是假话,长春会,天道门,真的比朝廷更有担当。”
门外,脚步声传来,泠娘起身从东卧房里出来,立在门口,看着进来的荣贵妃和玉奴。
“活着回来了。”泠娘说:“挺好。”
玉奴一把抱住了泠娘,哭出声来:“梅悟道死了,梅悟道被皇上杀死了。”
“嗯。”泠娘轻轻地拍着玉奴的肩膀,抬头看荣贵妃:“青雾,是皇上让你们来的?”
荣贵妃点头:“是,他给了玉奴位份,美人。”
“坐下说话吧。”泠娘牵着玉奴的手,三个人进了暖阁,暖阁里的小火炕热烘烘的,泠娘却还是觉得浑身发冷。
就算要死了,可皇上还没有忘记自己,他给玉奴位份是安抚自己,怕自己想要为玉奴报仇,呵,若自己应对不好,自己就是秦良和梅悟道之后,第三个被处理掉的人。
荣贵妃看泠娘:“皇上说,泠娘会帮着我稳住六宫,还说这个时候不能树敌。”
“他在找借口杀我。”泠娘看着荣贵妃:“什么都不做,就等着,等你成为荣太妃的时候,散了后宫就好。”
荣贵妃靠在泠娘的肩膀上:“会死很多人。”
“那就死。”泠娘眼底只剩下一片冰冷:“秦良死了,梅悟道死了,我在意的人并不多。”
荣贵妃低声:“我看到兄长了,他跟九皇子在福宁殿里。”
“那就等,梅悟道已经不在了,谁都不知道皇上还能活几天。”泠娘看着荣贵妃:“青雾,你还记得我之前跟你说的话吗?”
荣贵妃点头:“放心,我会让玉奴在宫里活得很好。”
“那就回去吧,皇上若问起,你就说我在想办法,说我害怕的厉害,已经乱了方寸。”泠娘看了看外面:“都好好睡一觉,天亮就好了。”
荣贵妃带着玉奴回去了,泠娘躺在暖暖的小火炕上,静静地等着,等早朝的钟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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