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鸣来到福苑的时候,泠娘在下棋,自己下棋,黑白子对峙厮杀,彼此都要置对方于死地。
“姑娘,梅老叮嘱,这几日切不可接近皇上,以免被当成炉鼎。”鹿鸣说。
泠娘落下一子,起身给鹿鸣行礼:“鹿护卫,也尽快告诉殿下,皇上和皇后中毒是被人算计,务必要处处小心,若能离京,要带走她,她要临盆了。”
鹿鸣拱手一礼:“姑娘,保重。”
泠娘点了点头。
等鹿鸣离开后,泠娘拈着黑子在手里反复摩挲,炉鼎?
所以,闵月莲死在床上了,就算皇上知道这是饮鸩止渴,也在所不惜,甚至会因此要留闵月华的命,因唯有闵月华才会让他有那样的需求,并且龙精虎猛。
人啊,可以随是死,但不能知道死期,这种奔赴死期的折磨,谁都承受不住,更不用说是坐拥江山的一国之君。
德妃娘娘走了,宫里还有不少妃嫔,但那些妃嫔自己都没什么印象,她希望程青雾听话,切不可在这个时候被皇上利用。
落下黑子,她刚要继续落子,听到外面传来了秦安的声音:“皇上驾到!”
泠娘扫了眼棋盘,住起来几枚白子扔到棋盘上,起身往门口来。
“奴,迎驾来迟,皇上恕罪。”泠娘跪在门口,一如从前。
皇上迈步进了明堂:“起来吧,好些日子没跟泠娘一起用膳了。”
“皇上想要吃什么?奴让厨娘准备。”泠娘起身跟进来:“您若不来,奴也要往宫里送消息,求见皇上了。”
皇上坐下来,抬头看泠娘:“哦?”
“青鸾春到了。”泠娘满脸喜色的抬头:“皇上,可品鉴。”
皇上看着泠娘,他以为自己没机会喝到青鸾春了,泠娘是个有心人,若不是她把这件事放在心上,自己还真就没有这口福了。
“好。”皇上觉得,不管泠娘说住在别院,还是住在福苑,只要看到她,似乎心里就静下来了。
泠娘立刻取来红泥小炉,取来了水囊、茶叶,净手跪坐在茶台后,有条不紊的煮水烹茶:“皇上,洛蘅芷说青鸾春点茶最好,可奴还没学会。”
“那就好好学。”皇上淡淡的说。
泠娘声音雀跃:“嗯,下次皇上来的时候,奴就学会了。”
“泠娘,朕如今过得不好。”皇上说。
泠娘柔声:“皇上一直都过得不容易,寻常百姓只需要操持一家人的温饱,可皇上却要操心大周。”
“是啊。”皇上看泠娘动作都放轻了:“朕好久没听到泠娘抚筝了。”
泠娘抬眸:“皇上,想要听什么曲儿?”
“梅花吟。”皇上说。
泠娘小脸一下就白了,抿着唇角低头,小心翼翼的给皇上斟茶,双手捧着送到皇上面前。
皇上问:“泠娘不愿意?”
“是奴不敢,也不忍皇上伤心,伤心会伤身,皇上已经如此不容易了,奴不能让皇上再听这曲子。”泠娘顿了一下:“皇上,奴多一句嘴,斯人已逝,不可追寻,当以江山社稷为重,唯有无情才能生出大爱。”
皇上勾了勾唇角,端起茶品着。
青鸾春确实比青鸾秋更好喝,味道淡却更清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