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看向太子,平静的看着,良久才说:“泠娘,你不知道接下来发生什么,那你希望是什么样子的?”
三皇子低垂了眉眼,他认为就算父皇现在要找个罪名杀了泠娘,也并不意外,毕竟朝堂上没有了闵家,就再无人能翻起来多大的浪花了,反倒是泠娘手里东西太多,而她有长春会,能接触天道盟,养虎为患是君王大忌。
也就是说,泠娘怎么回答,到最后都可能成为一把利刃,断了她的余生。
泠娘垂首:“奴,不敢说。”
“但说无妨。”皇上端起茶盏,送到嘴边又放下了。
泠娘深深地吸了口气:“闵家满门一个不留,可这不过是开始,闵家产业庞大,百足之虫死而不僵,东昌的盐尚在其次,临清的金矿,苍山的铁矿,都是国之命脉。”
三皇子抬眸看泠娘,她确实敢说!
“苍山铁矿能锻造兵器和铠甲,紧邻西凉,闵家跟西凉往来密切,私下里会不会跟往西凉运盐一样?“泠娘抬起头:“皇上,闵家但凡有一个人活下来,奴都必死无疑。”
皇上点了点头:“你手里的东西很多吗?”
“只剩下跟镇北王有关的六封书信了。”泠娘说。
皇上问:“看过了?”
“看过。”泠娘点头:“奴想要活,就得有把柄在手里,镇北王镇守边关,他不会和闵家一样的下场。”
皇上站起身:“你还真是始终如一,浑身本事只为了活着,但凡你求个富贵荣华,那也是唾手可得。”
泠娘摇头:“奴没有那富贵命。”
“朕曾说,给你个爵位也不难。”皇上居高临下看着泠娘。
泠娘轻轻地叹了口气:“皇上,爵位不能要,但可以给奴一块地,离京城远远地,奴过去住着,过安生日子,穷苦都不怕的。”
“回去福苑吧。”皇上说。
泠娘磕头告退,离开的时候,眼角余光扫了眼太子,他跪在地上像被抽干了活气儿似的。
“秦安,送太子回东宫。”皇上吩咐。
秦安立刻进来,搀扶着太子离开福宁殿。
福宁殿里,只剩下了皇上和三皇子。
皇上问:“老三啊,你觉得泠娘还能留吗?”
“父皇,留不得。”三皇子躬身行礼:“她能拿到这些书信,已然是无法掌控的人了,儿臣以为尽早处理掉,永绝后患为上。”
皇上抬眸打量着三皇子,许久都没出声。
三皇子不敢动,只能等着。
他知道父皇性情大变,更知道父皇时日无多,但凡心念一动,会有很多人陪葬,其中极有可能就有自己。
“你少了些仁慈。”皇上放下茶盏:“如何兄友弟恭呢?”
三皇子扑通就跪下了:“儿臣知错了。”
皇上垂眸看着三皇子:“错在哪里?”
“儿臣错在不该宣之于口。”三皇子说:“泠娘确实不能留,但说出口便洛人把柄,很多人会有唇亡齿寒的感觉,儿臣应该动手处理干净泠娘,一切就都会消弭于无形。”
皇上舒缓的靠在椅背上:“这么说,你觉得泠娘非死不可了?”
“是,非死不可。”三皇子回答的斩钉截铁。
皇上笑了:“昭文啊。”